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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Code Geass Sound Episode 6 听后感想

 作品相关信息:

コードギアス反逆のルルーシュ Sound Episode 6

CODE GEASS6b.jpg

◆商品番号: VICL-62366
◆メディア: CD
◆組枚数: 1
◆発売日: 2007/09/27
◆価格: 1,995円(税込)


【アーティスト/ キャスト】

黒石ひとみ (作詞者) 福山潤 (アーティスト) 
櫻井孝宏 (アーティスト) 名塚佳織 (アーティスト) 
杉山紀彰 (アーティスト) 新井里美 (アーティスト) 
飛田展男 (アーティスト) 皆川純子 (アーティスト) 
南央美 (アーティスト) 井上倫宏 (アーティスト) 

「内容」
大人気アニメーション『コードギアス 反逆のルルーシュ』が贈るSound Episode(ドラマCD)全6巻連続発売!! オリジナルストーリーの短編2編と、6枚(予定)にわたって綴る長編ストーリーの計3本のドラマとキャラクターソングを収録。シリーズ最終巻となる本作第6巻は、STAGE 21.534『戻らない夏 の 日』(※毎回収録のシリーズストーリー)、STAGE 0.916『黒 の キング』、STAGE 0.884『ブリタニア の 兄妹』 + ナナリー(名塚佳織)のキャラクターソング + Sound Episode Newtype Special『三つ目 の 理由』を収録。


【收錄曲目】

1. 優しい世界/ ナナリー(名塚佳織)
2. 短編ドラマ STAGE0.916「黒 の キング」/ 福山潤
3. 短編ドラマ STAGE0.884「ブリタニア の 兄妹」/ 福山潤
4. 連続ドラマ「戻らない 夏の 日」STAGE21.534「最期 の 誘い」/ 福山潤
5. 優しい世界[instrumental]/ ナナリー(名塚佳織)
6. Sound Episode Newtype Special「三つめの理由」/ 福山潤

 

==================感想===================

-短編ドラマ STAGE0.916-

利巴鲁和鲁鲁修的相识过程,对这个CP没有爱啦……总的来说鲁鲁修是好孩子,见不得没有力量的人受欺负,所以利巴鲁同学是弱者呀~~(扔)

让人精神一振的台词是鲁鲁修下棋的对手,评价鲁鲁修“脸很漂亮”

鲁鲁修完全不予理会,那种“我知道我很美所以不用你多嘴”的态度真让人心醉~~

似乎[NBH]的站长大人很喜欢这两人,还在日志里专门画了听后感 

 

 

 

 

-短編ドラマ STAGE0.884-

 

在线收听:点我

 

标题是[帝国兄妹],内容相当丰富的一轨,也是我听得最认真的一轨。

开头是修奈泽尔和柯内莉娅谈论尤菲,尤菲和狗玩闹,修说尤菲已经出落的很漂亮了,柯说还只是小孩子之类。然后两人开始讨论帝国针对名誉公民制度的问题,这种时候只要沉醉于声优们的美声就够了啦,这种没有爱的对话听不懂也无所谓……

 

尤菲跑过来插话,修的那句“小不点”好有爱~~~

宠溺味道十足,听得人欲罢不能……(这女人脑子坏掉了)尤菲说“人家已经不是小不点了啦”,然后修笑了……殿下笑了呀笑了呀笑了呀笑了呀笑了呀笑了呀笑了呀(激动地回音)

活着太美好了!

修奈泽尔殿下的笑声温暖慈祥[隐藏]一点都不像烂人但这样反而令人期待他的鬼畜[/隐藏]噢噢好燃~~!

 

修问尤菲“如果你当总督会怎么做”

尤菲:创造一个大家能好好地幸福生活的场所

 

应该说不愧是尤菲么……纯洁得让人感到悲伤

 

然后说了11区的总督人选,柯提名艾米尔和奥斯卡(未登场的皇室成员),修提名克劳维斯,柯姐反对——理由是“太温柔”

 

……姐姐你确定你想说的不是“太囧了”或者“太笨了”么?

 

然后说曹操,曹操便到。小花登场的时候对三人打招呼,用“贵安”。对不起我喷笑了……脑子里瞬间连锁反应出以下内容:百合、黄百合白百合百合.........还有LULUKO、SUZAKO之类的糟糕的东西……

 

小明我恨你呀!龙堂我恨你呀~!

 

 不明白的人请看这里

 请务必三思后再看……看完以后肯定会变成
小明我恨你呀!龙堂我恨你呀!冈我恨你呀! 

 

那么继续Drama的话题:

小花同学三句话不离鲁鲁修,真令人感动……好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弟控/妹控对不对!

很高兴的是关于鲁鲁修的话题是修引发的,这里尤菲只有一句台词,她叫了鲁鲁修的名字,用非常伤感的声音,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悲情了,南小姐的演技真是厉害。这里有个很有趣的细节——尤菲说“鲁鲁修在信里说交到了朋友……”

众所周知鲁鲁有多么憎恶他的母国,23话里面如果尤菲没有说自己已经放弃了王位继承权和国姓,别说握手言和了,鲁鲁修怕是好脸色都不会给她。这样的鲁鲁修怎么可能写信给尤菲,必定是柯姐代笔的。

这时候修自语“Nunbers吗?”一听就是微微皱眉的语调,噢真是有爱~~~这是担忧还是吃醋呢(踩)? 

 

小花专程来告知众人自己被皇帝任命为11去总督的事,还开玩笑问尤菲要不要同往,尤菲很开心地答应了,被柯姐驳回……姐姐你妹控得滴水不漏啊(擦汗)

结尾的时候克劳维斯说“那里是鲁鲁修长眠的地方,我想让它变得安宁。”

于是便觉得小花同学真是很可怜……

在动画第一话里他下令踏平新宿贫民区,主要是那种情况下他只能想到那么做——谁叫你被设定的军事政治什么都不行……

但只要做出选择便要有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的觉悟,他死在鲁鲁修枪下也算死得其所了,感觉上小花是布里塔尼亚严酷进化机制下的一个必然牺牲品,那种体制下弱者只能被淘汰。

小花服从这个体制,鲁鲁修和尤菲、朱雀想要改变这个体制。不论哪一种选择,都让人感到沉重呢。

 

 

 

- STAGE21.534「最期 の 誘い」-

 

这个是「戻らない夏の日」的终结篇,大体就是娜娜莉、鲁鲁修、朱雀三人吃过饭后聊天,娜娜莉离开去休息了鲁鲁修和朱雀单独进行了意味深长的谈话。本来标题就很引人遐想了,字面意思是“最后的诱惑”。

其实,朱雀同学你每次面对ZERO的时候只要把驾驶服的拉链往下拉(最好是一拉到底),世界就是你的了。

以下是imaiazuki 大人的部分翻译:


翻譯後面魯魯和朱雀兩人開始談話部分



魯:說吧!朱雀,是在娜娜麗不能說的吧?所以才故意提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朱:聽說了吧?特區日本的事情?
魯:嗯。
朱:魯魯修,我只說一次,不會再提...魯魯修,我們...要不要再一起合作一次呢?
魯:是要我幫忙嗎?特區日本?
朱:如果是悠菲米亞殿下的話,一定會斟酌衡量關於你們的事情,娜娜麗肯定也會很開心...
魯:是悠菲米亞副總督拜託你的嗎?
朱:不是喔~和她沒有關係,是我,樞木朱雀想要跟魯魯修一起合作。
魯魯修如果願意幫忙的話...
魯:就算是奇蹟也會發生嗎?哼...孩提時曾說過這些吧...不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
朱:變成大人了,就不能有奇蹟嗎?比起那個時候,我們所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不是嗎?
魯:相同的,也知道了現實的殘酷。
朱:你變了呢...魯魯修
魯:你也是啊
朱:也有沒變的事情!我們是朋友,最好的!這個也變了嗎?
魯:如果你要說沒變的話,那...朱雀...不要參加特區日本。
朱:呃...
魯:那種東西,太過理想化了,如果說我們是朋友的話,我不會讓你去那種明知會失敗的地方。
朱:成功與否,勝利的機會如何...不是這個的問題,勝敗得失心過重的話人民是不會跟隨你的。
魯:那就會跟隨悠菲米亞嗎?
朱:至少我會。比起ZERO我會選她。
魯:...。朱雀...我不行,我不能幫。
朱:魯魯修。
魯:抱歉,朱雀。
朱:我知道了。說了困難的事情,忘了它吧~
魯:不,我不會忘的,你曾經找過我的事情。[冈:就听到的来说,这句似乎也可以翻译为‘我不会忘记你曾经支持着我的事实’。]
朱:魯魯修。
同音爱漫魯:快去吧~朱雀,悠菲在等你吧?
朱:嗯~魯魯修,再見。
魯:嗯~再見。


 


魯獨白:這時候的我們,還不曉得這就是最後了。用朋友的身分所能做的最後一次交談。如果知道的話,我會怎麼做呢?會接受朱雀的邀約嗎?
哼~怎麼現在才在說這些懦弱的話!我早就...
吶~朱雀,你也早應該知道,我們早就回不去那個夏日了,永遠的。


 

----------------

 

因为是完结篇,所以会有总结性的台词。鲁鲁修的那段独白让人听了不禁叹气。真的很想给他一脑掌大骂他“傻小子,你以后绝对会后悔的啊!”

鲁鲁修是很明白已逝的美好时光不会再回来,在理智上他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估计他跟朱雀一起对娜娜莉许诺“哪里也不会去哟”的时候,内心还有一个嘲笑着这个诺言的自我。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集合体,理智告诉他杀死忧菲是正确的必须的,感情却令他痛苦不堪,理性和感性的冲突是那些选择不惜任何手段也要达成目的之人永远的苦难,他们因此深受折磨。

鲁鲁修不断说服自己“我早就抛开个人感情了”

但真正抛开了感情的话,他又凭借什么和帝国抗争呢,难道不是伴随他多年的憎恨吗?所以一切的原由仍旧是感情。

从这段独白看来,整个故事发展到后半可能也很难轻松起来了,越是温暖故事,越是让观众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现实是何其残酷悲哀。

 

说这些话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对Sunrise和谷口桑的RP绝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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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主持人比赛 终了~~

 客观来说,是个很成功的活动。

“很成功”包含了[每个比赛环节都很精彩],[讨好了老师和领导]以及[参赛选手被折腾的够戗]。

光彩排就进行了5遍,主办人员新闻部的部长大人说这是为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一遍一遍地折腾选手们……

参赛的人一共12个,奖状也有12份,就是说即使得奖了也没什么成就感啦……要说收获的话,发现《晓之车》很适合唱现场,我唱的相当不错(只是说实话啦),真实很难得,据说有观众听我唱听得很陶醉(开心~~)。

听说圣诞节前后昆明会有大型漫展,考虑参加或者客串去再唱一回这首歌的现场。

 

比赛的时候穿了职业套装,形象成功过关。遗憾的是穿的人是自己,想萌所谓“禁欲”或者“好象OL呀~~”也萌不起来……

 

结果得了二等奖,还算满意吧……至少有奖金

接下来是歌唱比赛和英文节目征集活动,估计后者没奖金……不过还是参加看看吧,毕竟快毕业了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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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暂时做回另一个自己

-近期生活记录-

 

差不多从中秋节前几天到现在,都没写文了。

 

总在用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不写找理由,慢慢地有种把很久以来都低着的头渐渐抬起来,看到了地平线以及更多的事物的感觉。那些事物一从一开始就在道路前方,它们就在那里注视着我,反而是我不想去看它们。

或者说是不敢去面对。

因为那是现实,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等等。

 

自己也知道,“冈多林之月”、“mcyw”这两个身份只是我的一部分,但常常把她们当作全部了……

因为逃避到她们里面的感觉很舒服。

 

一方面乐在其中——看,那些人喜欢我的歌声;喜欢我的小说;在网上只要尽可能放大自己的优点就可以,缺点什么的没人会看见。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害怕——地平线那头等着我的那些“事物”,是不会因为我不面对它们就会自行消失的。

无视它们的时间越长,以后等到不得不处理它们的时候只会越痛苦而已。

 

昆明最近天气很糟,每一天都在降温,今天上午给人的感觉就像冬天一样,虽然温度显示是10度以上,空气冷得让人想把“春城”两个字从旅游宣传小册子上扒下来,撕碎再撕碎,然后用脚使劲踩几脚才解恨。

又湿又冷。

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我可能得在这种天气里穿着薄薄的小裙子去比赛!还是露胳膊露后背的那种!!

 

所以说衣服都是穿给别人看的。人类为了在外表上取悦他人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比如鲸骨衬裙、裹小脚和高跟鞋。明知道是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做的理由只是因为好看……人类已经无可救药了。带着对高跟鞋发明者的咒骂我依然得穿着它登上舞台。

似乎我的表现欲才是我一切苦难的根源……叹

 

和省话剧团的演员聊天后有想过一件事,成为一名歌手/演员我不是没有梦想过,但现在有机会摆在面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吧。

不止是因为表现欲找到了别的出口(写作),原因是我对他人的控制欲——之前参与舞台剧演出和编导时就有所察觉:我永远无法对别人的表演满意。

当我身为出演者之一时,我总是想方设法影响其他共演者的表演,直到他们改动到我差不多满意为止。

我意识到我的问题出在我不能掌握全局上,我甚至想把每个细节都控制在我认可的形式。我想要所有人明白到,我才是正确的。

 

就因为这,我有意无意地毁掉了好几次别人跟我的合作计划(我写脚本,对方负责画)。

 

这些时候就感觉自己真的很失败啊……伤害了好朋友不说,最强烈的挫败感来自于“我被他人否定了”这一事实,所以说我有时候过于在意他人对我的看法了……

如果能适当的控制,这些本来会成为我的优点呢。

最缺乏的,应该是自控能力吧。

从现在开始学习自我控制不算太晚,遵从心底的愿望行事不一定就是自我放纵——听取来自内心的正面思考结果的意见,是自律和自省,然后就能够做到自控了。

这些同样能带给我成就感,就像在工交车上给老年人让座的感觉。

一种“我做了正确的事”的自我褒奖。

 

这个月到月底,再到11月初,我要参加三个比赛——“主持人”、“青春之声歌手大赛”、“英语风采”,每个周六和周日要去上专升本补习班,已经忙到团团转了。课外阅读的时间也缩减了很多,要继续写《似是而非》和《塔》至少要等到三个比赛都结束,大概是11月中旬吧。

我个人对弃坑这种事深恶痛绝,只要还有气在就一定会写完(感觉似乎也没什么人在真的期待我写下去……望天),手上的笔记和大纲、各种资料详细锝即使我不小心领了便当,我的亲友也能替我把坑填完(真的被亲友看见恐怕会立刻就去领便当了)。

毕竟将来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是我身份证上那个名字,冈多林之月和mcyw还没有能力来养活我……但她们对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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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观感

 感觉是看着名字就让人无比期待其——(消音)内容的剧目。

 

学校请来省话剧团的人表演,作为校园文化祭的开幕节目。

以下是网上公布的话剧内容:

 

《青》剧是前苏联著名女作家拉祖莫夫斯卡亚的著名剧作,原名《亲爱的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在近10年里,该剧被搬上了欧洲国家以及美国和加拿大的舞台。在20世纪最后20年问世的剧本中它是最具影响力的现代剧之一。《青》剧讲述了数学女教师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在生日当天与前来为其祝贺生日的学生们进行的一场“游戏”。在这场精心策划、实施的残酷“游戏”中,4个学生运用许多成年人才有的“智慧”和“哲学”考验老师的理想、信仰和原则,同时也撕裂着老师善良柔弱的心。

 

剧照:


 


 

可惜没能在网上找到演员表,昨晚参加完主持人预选赛就和几位朋友杀入学校礼堂占座位,看的过程中老旧的礼堂一直在漏雨,观众席上的人还好,真的很担心话剧团带来的设备——好几组舞台灯、音响设备被淋坏了[隐藏]或者演员和部分观众被电火花——(哔)死[/隐藏]。

 

话剧的舞台布景做的非常漂亮,演员的表演很好地再现出原作的精髓,当然,这个剧团的年轻演员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因此和扮演女教师的资深老演员相比,偶尔会出现演技不平衡的现象,但也仅限于一开始,故事进行到后半段这种情况就没有了。

说得正经一点这是关于善意和恶行的冲突,是对人性正的一面和恶的一面的揭示,还有最后一场在演员退场后,一条白色布幅徐徐下降,下降速度逐渐加快的同时,布幅上出现了细碎的血迹(颜料)——班驳的血迹——最后白布成了完全被鲜血浸染的红色。

这样的景象非常华丽,在感官上尤为震撼,总的来说,这是一部非常值得一看的优秀话剧。

感觉这种观感写了挺没意义——只有亲眼看过才能领会其冲击力和魅力。首先原作就非常棒,演员们诠释得相当到位。最喜欢的(或者说最萌的)是反派瓦洛加。

苍白英俊的美青年,在暴露出“恶”的一面前是如何温文尔雅风流倜傥,令人倾倒。展现出属于“恶”的狂气时,逐渐变成恶毒、残忍诡计多端的阴谋家,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派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再加上由身材高挑的美青年饰演,这喜欢就变成萌了。

在观看过程中其他人在为瓦洛加的计谋胆寒和惊讶的时候,只有我沉浸在“好萌好萌”的状态里陶醉……好诡异。

 

演出结束后借用帮忙收拾舞台的机会跑去和演员们派了照,问了许多八卦问题,知道了大家都是来自云南各地的人,多数出身于农村,在昆明走到今天这样的程度是多么不容易……

遗憾的是没能和瓦洛加的演员说上话,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好意思(花痴这种东西在心里发一下就够了,跑去当事人面前发实在太丢脸……),顺便暗示演员的领队(巴沙的演员)希望看到他们演《红与》或者《莎乐美》……真遗憾《美杜沙》和《赤之神纹》不是真实存在的戏剧……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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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帮忙宣传:[修奈泽尔主同人本-预定开始]◆◇ Missing You ◇◆ [211+白主从+

说明:这个“修奈泽尔主”的意思是修奈泽尔主攻,不是他总受的本……

以下是封面及相关信息:

------------------
★書名:MISSING YOU[Code Geass-反逆的鲁鲁修同人本]
★类别:漫畫本
★对象:女性向/NC有
★配对:★一切以2哥哥大爱为前提★211+白主从+白★同人本基本上由三部分组成,211的故事,白主从的故事和一个结局——其中白主从的故事包括一定的NC内容;
★主筆:Supeach
★文案:Supeach与冈合作完成^0^
★發行日期:2007年11月11日上海ComiC1111首发
★尺寸:B5[预定]
★價格:RMB/HKD 35[可能根据成本略有浮动]
★印刷:封面封底彩色 內頁白全绘
★頁數:50P[预定]
★贈品:待定[8过肯定会有滴^0^]
★宣傳BLOG:http://blog.sina.com.cn/supeach(有任何问题都請跟帖畱言)
-----------------

封面:



部分内頁:











=關於購買=

购买有两个方式:
★2007年11月11日上海ComiC1111-预计带25-本进行场地贩卖[若是上海地区的亲希望在场内购买的,也希望在预定的时候说明白哦^-^]
★通贩:会根据预定的数量进行印制,时间截止到11月1日;超过时间的届时再讨论加印方法^-^。
大陸地區及港臺通販均接受





有意購入者請進入為方便統計,請在這裡.留言即可,不用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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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温柔的琴音= Code Geass Fan Book《低调色》观感

 

== 温柔的琴音 ==

 

 

那时侯似乎确实……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在光的画里总能感受到一些温柔的东西,柔和的光线和温暖的气味。白稿和彩稿都是,越是长时间地凝视画面,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非常喜欢这样的画,不是用线条漂亮或画风精美就能概括的,因此觉得能够看到光的画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今年春季的某个晚上,光在电话里说打算出本子,那个周末到她宿舍这厮便亮出一摞画稿来,有草图有完成稿,再次对这家伙的速度目瞪口呆。然后一直到暑假结束,植物叶片有了发黄的迹象,本子出来了。

好象这是春耕秋收一般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当然其过程的辛苦只有当事人知道,记得本子出来以后光认真而冷静地说:我在考虑找桶汽油把这堆东西烧掉。

印刷效果确实毁得厉害,我在认真看过本子以后,倒也没觉得有多么严重,作品本身、光你想要表达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印刷效果而打折扣,丝毫不印象阅读效果,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看本子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

就像无以伦比的美妙旋律。

流畅的、每个音符都闪烁着光芒,能让人在聆听时完全沉醉其中的旋律。

 

比如鲁路抱住穿上军装准备离开的朱雀

还有再现17话结尾的画面和面一页上幼少的回忆的对比

以及面对失忆的朱雀,鲁路修终于能倾诉爱意的时候

 

都可以听到那旋律。

恍惚间感觉到了只有那个次元才会有的东西,有那么一会儿,你会觉得真的看到了那个孤单、悲伤的身影,可以过去拥抱他……这一刻眼眶湿润了。

如此温柔的琴音。

 

然而音乐始终是能够被感觉到,却永远不可能被触碰的东西。

正是这种距离感让人欲罢不能手不释卷。

究竟是读者被书中的角色触动还是作者触动了读者的心,这并不重要。

大家都是喜欢着原作和角色才会来进行同人创作,才会来看这个本子。

重要的是确实被感动了,光想要传达的已经确实地传达到我心里,这种感觉是最可贵的。

希望今后也还能听到那温柔的琴音。

 

以上

 

拜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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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日记 MBTI性格测试

在光的博客上看到,很干兴趣就做了

 

关于

MBTI(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一种迫选型、自我报告式的性格评估测试,用以衡量和描述人们在获取信息、作出决策、对待生活等方面的心理活动规律和性格类型。


 


我的测试结果:


 

Psytopic分析:您的性格类型是“INTJ”(内向+直觉+思维+判断) [我居然还是有一点理性? 惊]

在实现自己的想法和达成自己的目标时有创新的想法和非凡的动力。能很快洞察到外界事物间的规律并形成长期的远景计划。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会开始规划并直到完成为止。多疑、独立,对于自己和他人能力和表现的要求都非常高。[太……太准了……谁来当我的工作伙伴似乎很可怜]

INTJ型的人是完美主义者。他们强烈地要求个人自由和能力,同时在他们独创的思想中,不可动摇的信仰促使他们达到目标。 INTJ型的人思维严谨、有逻辑性、足智多谋,他们能够看到新计划实行后的结果[哦哦这是夸奖吧~~开花中]。

 

他们对自己和别人都很苛求,往往几乎同样强硬地逼迫别人和自己。他们并不十分受冷漠与批评的干扰,作为所有性格类型中最独立的,INTJ型的人更喜欢以自己的方式行事。面对相反意见,他们通常持怀疑态度,十分坚定和坚决。权威本身不能强制地们,只有他们认为这些规则对自己的更重要的目标有用时,才会去遵守[这感觉有点像正义伙伴??]

 

INTJ型的人是天生的谋略家,具有独特的思想、伟大的远见和梦想。他们天生精于理论,对于复杂而综合的概念运转灵活。他们是优秀的战略思想家,通常能清楚地看到任何局势的利处和缺陷。对于感兴趣的问题,他们是出色的、具有远见和见解的组织者如果是他们自己形成的看法和计划,他们会投入不可思议的注意力、能量和积极性。领先到达或超过自己的高标准的决心和坚忍不拔,使他们获得许多成就。

您适合的领域有:科研、科技应用、技术咨询、管理咨询、金融、投资领域、创造性行业

您适合的职业有:

· 首席财政执行官
· 知识产权律师
· 设计工程师
· 精神分析师 [有意识无意识都在做的事情……]
· 心脏病专家
· 媒体策划 [很憧憬这个]
· 网络管理员
· 建筑师
· 管理顾问 [看起来这个很不错……]
· 经济学者
· 国际银行业务职员
· 金融规划师
· 综合网络专业人员
· 各类科学家
· 研究所研究人员
· 系统分析员
· 计算机程序师
· 研究开发部经理
· 各类技术顾问
· 技术专家
· 投资专家
· 法律顾问
· 医学专家
· 经济学家
· 投资银行研究员
· 证券投资和金融分析员
· 投资银行家
· 财务计划人
· 企业并购专家
· 各类发明家
· 建筑师
· 社论作家
· 艺术家 [我的愿望是业余作家来的,仰望上面那一串都很没爱啊……这个似乎比较自由一些,其实还希望成为歌手,但是自由的唱歌似乎更快乐啊]


注:本测试为beta版,答案供参考,不妨给本次测试结果的准确度给予百分比评价(100%为完全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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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主211/白] = speciousity = [更新了4th Night ]

[主211/白] = speciousity = [未完结,更新完3nd Night]


配对: 主211。意思就是主要cp是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 X 鲁鲁修·佩洛奇,同时也会有其他CP出现,当然结尾还是211
分级:基本是全年龄向,部分章节会有——(消音),所以暂时不定级吧
作品类型:虐有,暗有,请做好心理准备
说明:原作动画23话后衍生


--------请在理解此前提的基础下阅读---------





speciousity
n. 似是而非





1st Night

“让开。”朱雀语气坚决地对几步开外的绿发少女说,同时用打开保险的手枪对准她。
准确地说是对准少女身后昏迷不醒的ZERO。

血从驾驶服破损处流淌下来,C.C不理会身上血肉外翻的伤口,以一种巍然不动的姿态档在朱雀和他的仇敌之间。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朱雀说,“这个人杀了尤菲,以及许多无辜的人,他必须死在这里。”他的视线越过她细瘦的肩膀停在那张面具上,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大风吹过战场,地面上的火光和天上的炮火交相辉映,浓的焦土味和烟灰色的火药味灌入空气凝滞的舱室,在被Lancelot撕裂的Gawain驾驶舱内,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仍在继续。
面对洞洞的枪口,C.C连眼都不眨一下,仿佛那双眼睛是凝固了千年的琥珀。
“在你看来,这个人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她盯着他,以自己的身体掩护ZERO的姿势没有变化。“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才做那些事的?”

朱雀睁大眼睛,但很快又恢复沸腾着杀意的眼神。
“无论有什么理由和初衷,ZERO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残忍地夺取他人的生命,卑鄙到用Geass对尤菲米娅殿下……对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尤菲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他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金色琥珀般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少女笑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Geass是什么,那你要杀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她的神态淡定自若,仰起脸迎上他的枪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闪开!!”朱雀警告她,“我不想射伤无关的人。”

“我可不是‘无关的人’哦,那家伙没告诉你吗?”
“什……什么?!”
“Geass这种力量人类是不可能天生就有的,把这个力量给ZERO的人,”她故意稍作停顿,“是我。”

又一阵风吹过,飞扬的发丝挡住C.C的视线,风把战场的声音带到两人耳边——枪炮声、炮弹呼啸声、巨大机械人的引声、金属撞击声,以及人们的呼喊、哀嚎。
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你说什么也没用。”朱雀瞄准她身后之人的手纹丝不动。
“刀剑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它们的人。”

朱雀扣住扳机的食指开始弯曲时,C.C几乎尖叫——这个距离下开枪,子弹将贯穿她的身体射入ZERO体内,此时朱雀瞄准的是她的心脏,也是ZERO的心脏。
一束光柱扫过驾驶舱裂口,然后定在开口处。
探照灯的强光刺眼到朱雀无法直视,他意识到正是这架空中战舰的出现,使得周围的夜空变得安静下来。
朱雀回头去看方才瞄准的位置,绿发少女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周围只有战舰阿瓦隆的轰鸣声和它卷起的气流带起的赤红色火星在飞舞,还有瘫倒在Gawain驾驶舱后座上一动不动的ZERO。

[枢木朱雀少校——]
正上方的扩音器传来朱雀绝对不会错认的,顶头上司的声音。
[我以帝国宰相和本次作战的最高指挥官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的名义命令你,收起你的武器原地待命,我将派人来协助你把驾驶舱里的要犯带回指挥部,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ZERO
的安全。]
朱雀看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眯起眼睛看着夜空中阿瓦隆庞大的身影——足足看有好几秒钟。
最后他取出枪里的弹夹,和枪一起扔到一旁,在原地立正站好,向战舰行礼,说了他从军以来说得最艰难的一句“Yes,your highness.”




这个夜晚让人觉得异常地漫长,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每次你都以为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却发现不过是再次陷入一个更糟糕的噩梦。
朱雀跟在修奈泽尔后面进入关押色骑士团司令ZERO的临时牢房,合金制作的房门是用装甲材料加厚的,混凝土封死了四壁的正方形房间里面没有别的家具,顶上落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似乎快到使用寿命了,不够明亮还时不时地闪一下。
朱雀惊讶于这地方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甚至没有人给ZERO戴上拘束具、或者一副手铐,就那么放任叛军首领躺在地上。
“殿下——”朱雀叫道。
修奈泽尔停下脚步,转向朱雀。
朱雀咬咬下唇,“这个人……非常危险。”
“关于这个问题,枢木少校。”修奈泽尔看着朱雀,“ZERO已经被解除武装,而且——由你做我的护卫,我相信你的能力,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朱雀踌躇道,不知要怎么想上司解释Geass。“只有我做殿下的护卫还不够安全,或许可以把附近的守卫也……”
“枢木君,”修奈泽尔挥手打断他,“有你在这里就足够了,难道你不认为……在场的人越多等同于更多的危险”
朱雀差点脱口就问“殿下知道Geass的存在吗?”,这句话被修奈泽尔接下来的行为吓回肚子里去了。

身高和朱雀差不多的ZERO被拎得几乎悬空,高挑得超出普通值的宰相大人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似乎是转醒过来呻吟声透过面具传出来,看到挟制着自己的人的面孔后,ZERO突然失控般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青年抓住在空中挥舞的手臂,把ZERO两条胳膊都扣在了背后,腾出另一只手抓住色假面的边沿。

“快住手——!”
“请住手——!”
ZERO惊慌失措叫喊和朱雀为保护上司安全进行的劝阻是同时发出的,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修奈泽尔摘下那张面具。
朱雀瞬间执起腰间的佩枪,枪口直指ZERO的头部。



沉寂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头扑进室内,有一小会三个人没发出一点声音,白炽灯管闪烁了一下。



色短发散落下来就像慢动作播放的画面,朱雀持枪的手开始打颤。
修奈泽尔像鉴别一件年代久远的艺术品的真伪似的打量ZERO,然后笑起来。
“真是令人意外的重逢,亲爱的弟弟。”

那张熟悉的,苍白的脸转过来,视线和朱雀相遇,两人的身体同时僵硬掉了。
“不……不可能……”
朱雀的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语句断断续续,还变了调,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看到对方面孔后的条件反射驱使他叫出一个名字。
“鲁……鲁鲁修……”
而鲁鲁修这边则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世界崩塌只在一瞬间


朱雀的佩枪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四方形房间里撞出回声。
修奈泽尔看看面前好像一放手就会随时晕过去的鲁鲁修,又看看旁边情况好不到哪去的部下,恍然大悟道:“你们认识。”

朱雀似乎恢复了一点自制力,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挤出一个苦笑来,但是失败了。
“我们何止是认识……”

他的声音不大,鲁鲁修听到后却像是如遭重击的人一样痛苦得扭曲了面孔,抱着颤抖的肩膀别过脸去。





2nd Night

(上)

修奈泽尔以舒适的姿势坐在沙发里,看着鲁鲁修系上眼罩的扣带。
“真可惜。”他的语气颇为惋惜,伸手抚摸那片遮住整个左眼的眼罩,包裹着白色绸手套的指尖轻轻摩挲色皮革。“这么漂亮的东西竟然要被要遮起来。”
鲁鲁修用手背挡开那只手,“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取掉它让所有人都来参观我这只眼睛吗——或许我应该在胸前挂个纸盒,叫来参观的人往里面扔钱?”
“哦,你提醒我了——这是个好主意。”修奈泽尔说,“我可以付钱买断你眼睛的观赏权,这样除了我就没人能看到了。”
鲁鲁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朝对方翻个白眼。
“很抱歉,我对你的恶趣味不敢苟同。”

“真搞不懂为什么Geass惟独对你无效,我应该没有对你使用过才对。”鲁鲁修疑惑地看看兄长,从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开始,他不止一次用如今已经无法关闭能力的左眼对修奈泽尔下令,对于他“热情的凝视”,对方只是点点头表示“收到了”,或回以神秘的微笑。鲁鲁修甚至怀疑Geass已经失效。
修奈泽尔无辜地摊开手,“这不是我的错。以前给你力量的那个女孩没有逃跑时,我和她有过接触,那时侯……她似乎做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他皱皱眉,“总之,那次接触让我再也不能靠近她,她好象能预先知道我会到什么地方,然后巧妙地避开。我猜是那次接触让我对Geass有了免疫力。”

阴郁笼罩在鲁鲁修的眉宇间,C.C,哦,你做了什么,C.C?
他知道她和自己在精神上有一种微妙的联系,但现在看来,这种联系只是单方面的。自从被俘以来,他无法得到任何外界信息,绝望到想要通过心灵感应或者类似的东西和C.C取得联系,也许她和色骑士团在一起?修奈泽尔说在Gawain驾驶舱里发现他时,只有朱雀和他在里面,而唯一的当事人……鲁鲁修不认为自己现在有和朱雀见面、询问他C.C去向的勇气。
还需要时间……他咬咬下唇,告诉自己一定要耐心等待机会。
他相信藤堂和扇能胜任色骑士团临时指挥官的重任,总司令失踪的糟糕状况,以前并不是没有过。
即使一时失去自由,也还有希望。
色骑士团,他还有这个。

“唔,关于你建立起来的那个组织,”修奈泽尔说,“色骑士团。”
看到鲁鲁修露出戒备的眼神,修奈泽尔笑了,“我是说你干的不错。将近一个世纪没有在殖民区里出现过大型反帝国武装组织,即使是我也不会干得更好了。”他饶有兴趣地眨眨眼,“听说你在领导那些人的时候没有使用Geass。”
鲁鲁修没有放松警,“别指望我告诉你骑士团在哪。”
修奈泽尔扬起一边的眉毛,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有我的情报部门,找到一只庞大的叛军军队只是时间问题。鲁鲁修,我们现在来谈谈你的问题。”他慢条斯理地说。
随着字词一个个从修奈泽尔唇中滑出,鲁鲁修开始冒冷汗,他一瞬间觉得有一条细细的锁链缠上了身体,不禁打了个激灵。他歪歪头试图装傻:“我?我的问题……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讨论。”
修奈泽尔摇摇竖起的手指,“我可不这么认为,当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一谈了,你不好奇我会怎么处置你么,亲爱的弟弟?”
现在那条无形的锁链已经爬上鲁鲁修的咽喉,他感到冰冷的链子勒进肉里,呼吸艰难。

“我手下还有个传令官的空缺,是个文职。当然你不用担心整天待在办公室里,你可以在所有办公区域甚至整个11区总督府自由行动,把不方便用电子网络传输的信息传达给某个部门或者某个人,这样的信息并不多,一般只有我发出的一些特殊命令。而且你可以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可以到你感兴趣的地方走走看看——除了离开总督府,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份工作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你工作?”鲁鲁修掩饰不住惊讶地睁大眼睛。
修奈泽尔点点头。

在“不,我拒绝。”出口前,鲁鲁修没来由地联想到朱雀在废弃剧院里拒绝自己的情景,还有神根岛那次,每句对白每个眼神都在脑海中清晰闪现,重重撞击着心脏。于是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选了个为自己和对方留有余地的回答。
“我会考虑的”,他说。
修奈泽尔站起来,向他走去。

古董白色真皮沙发的长度大约有2.5米,修奈泽尔从一端起身,走向远远坐在另一端的鲁鲁修,后者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的间距随修奈泽尔的靠近迅速减小。
他走到鲁鲁修跟前。
倾身,同时伸出手。
鲁鲁修的脸庞失去了血色。
那只修长的手臂越过他,抓住沙发后面茶几上的酒瓶和高脚杯。


“你怎么了?”修奈泽尔对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鲁鲁修问道。
“没什么……”鲁鲁修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挡在头部的双臂,庆幸自己没有惊慌失措到钻到沙发下面去。


修奈泽尔坐回原处,把酒瓶放进一只有冰块的桶里。“那我们就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要接受那份工作吗?”
“我说了,‘我会考虑’。”
“很遗憾,恐怕你没有说这话的权利。”修奈泽尔温和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意识到了——你会被怎样对待取决于我如何看待你,你知道,就像箱子里的猫(注)。”
鲁鲁修僵硬地点点头,“密封的箱子,放射性物质和毒药。”
“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那个观察者。”
不,你是那只该死的箱子。鲁鲁修在心里这么说。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他抬手暗示自己的左眼,看着对面说道:“我不再会为任何人使用这个能力,包括我自己。”
“你放心,我没有那样的打算。强迫你用它没有任何意义,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为你和我两个使用Geass的那一天。”
“你……和我?”
“对,我们两个。”
鲁鲁修厌恶地转过脸去,不去看修奈泽尔意味深长的笑容。

“根据帝国法律,你在11区做的一切会使你受到极不光彩的处刑方式。”修奈泽尔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某一次王权争夺战中,梅利斯·克里斯汀·萨拉卡希尔子爵雇了三千个厨师,这些受过高级训练的‘厨师’在战场上表现惊人,他们用菜刀把子爵的对手们剁烂了。当时的法律有规定所有王侯贵族的私人卫队不得超过两百人,萨拉卡希尔子爵被告发后,皇帝的裁决是让他和他的那群‘厨师’一起在皇宫广场上被活活饿死,大约用了一个月。期间子爵夫人数次试图救走他,被判处和她的丈夫一起受刑。”
他看着鲁鲁修苍白的脸继续说:“根据萨拉卡希尔法,你的下场并不令人期待,我的办公室正对着那个广场,看着你被饿死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这会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效率和质量。幸运的是你还有机会选择——生存,或者屈辱的死亡。”

鲁鲁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阴沉。“应该说我没有选择——在达成目标之前我绝对不能死,即使为你工作决非我所愿。”

“答应就说答应,别这么拐弯抹角的。”修奈泽尔把酒瓶从桶里取出,打开木塞,把金黄色的酒液倒进杯子里,把其中一杯递给鲁鲁修。“让我们庆祝——”修奈泽尔像是斟酌用词般停了一下,“——你的妥协。”
对于兄长早已准备好一切只等着自己跳进陷阱的做法,鲁鲁修只能回以愤怒的瞪视。

“军衔是上尉,当然,如果你想要更高的军阶也可以。职务是我的私人传令官,你只听命于我。”
“你准备让我用什么身份?”
“当然是你原本就有的,布里塔尼亚第十一皇子,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
鲁鲁修阴郁地说:“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七年前就死了。”

修奈泽尔眯着眼睛看手中细长的水晶酒杯,像是欣赏上升的香槟气泡,又像是透过金色液体观察鲁鲁修。
“只要你仍然想毁掉布里塔尼亚,你就依然是。”

鲁鲁修沉默了,然后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我接受。”
修奈泽尔笑笑,和他碰杯,“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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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关于修奈泽尔和鲁鲁修说起的那只猫是“薛定鄂的猫”,在Code Geass Sound Episode 4收录的STAGE 6.113「王の名前」这一短剧中,尼娜同学也有提到过。详细介绍请参考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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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鲁修握着杯子,感觉像置身梦中。
如果几天以前有人告诉他,说他将会和修奈泽尔面对面交谈、共饮一瓶香槟,然后答应做对方的直属传令官,他一定会认真地劝告此人上医院去检查一下大脑,看里面的蛋白质是不是全部被分解掉了。然而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后,他感到无奈和愤怒——对只能眼看着一切朝最糟的方向发展的自己感到无奈,无法阻止这些改变发生而产生的愤怒,即使他知道,改变总是发生在人们措不及防的时候。
流亡异乡的帝国皇子,反抗帝国统治的色骑士团司令,最后是帝国的阶下囚。
他发现自己十几年来的生活始终笼罩在帝国的阴影之下,那个曾经是他故乡的国度——布里塔尼亚,这个名字之于鲁鲁修是阴魂不散的诅咒。
正是这个诅咒让世界上最爱他的亲人死于非命,又夺走他最疼爱的妹妹的视力和双腿,不仅如此它还让他和血亲们互相残杀。所有继承了布里塔尼亚这个姓氏的人手上都沾有同族人的血,不论间接或是直接的,比如柯内莉娅为了守护尤菲暗地里除掉的对手,比如鲁鲁修为了纠正因为Geass失控所犯的错误而枪杀尤菲米娅,再比如他不得不亲自下令杀死化身复仇恶鬼、悲痛欲决的柯内莉娅。
鲁鲁修看向窗外,总督府的建筑群和广场上为哀悼前任总督降下半旗的旗杆上淡淡地涂抹着满月的银辉,下半部分是地面照明灯粘稠的猩红色灯光,这么俯视下去,广场如同盛满鲜血的池子,那狰狞的血色甚至吞噬掉了银色月光,就像欲望侵不断地蚀人心。

鲁鲁修把目光移回室内,再次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茫然。
我们的生命中总会邂逅一些人,你会渴望再次遇见他/她,而且越频繁越好;而另一些人,你一旦与之相遇,就再也不想和他重逢,还会暗自希望最好连第一次相遇也抹消掉才好。

然而越是想要逃避的,往往越是逃不掉。

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完美地遗传了他父亲的头脑和母亲的容貌,如果说他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容貌、母亲的头脑,这无疑是一种灾难,但前一种情况对于他的异母弟弟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来说,则是一种灾害。灾难和灾害的区别在于,前者你一生中通常只碰得上一次,后者却会隔三岔五就来骚扰折腾你一番,且防不胜防跑也跑不掉,因此相较于灾害,鲁鲁修宁愿去面对灾难。
此刻他正和这个灾害坐在一条沙发上,喝着同一瓶酒,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恶梦。



“医生说你没有受伤,导致你昏迷的只是轻微脑震荡,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其他伤害。”修奈泽尔说,同时用香槟注满两人空掉的酒杯。
“谢谢……我是说医生。”
“为什么谢他?本来会是我亲自为你做检查,我有脑神经高级医师资格证。”
“我正是为了这个感谢他。”
鲁鲁修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午夜,于是他抬抬下巴示意对方也看到钟面和指针。“你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吧,不打算早点去休息吗?”
含蓄的逐客令。

“现在整个总督府都是我的,我可以随意挑选在哪个房间睡觉,”修奈泽尔环视房间,又看了一眼鲁鲁修。
“当然也包括这里。”

鲁鲁修差点把快咽下去的酒喷出来,他忍住咳嗽说:“医生没跟你说过我需要静养吗?”
“哦,他确实这么说了。”
修奈泽尔再次拿起酒瓶,发现香槟已经被他们不知不觉喝完了。
“好吧。”他站起身失望地耸耸肩,“谈话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得叫仆人把我的睡衣送过来。”他走到鲁鲁修的大床边坐下,像试探床垫够不够柔软舒适似的按按它。
鲁鲁修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你不可能这样做!是不是?”
“你说呢?”修奈泽尔微笑着,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让人联想到肉食的野生动物。

“开玩笑的。”
在欣赏够了鲁鲁修面部肌肉抽搐的有趣景象后,修奈泽尔如是说道。


你永远都没法预料到这个男人下一秒将会说什么,也无法弄清他话语中的虚实。
他对士兵们下达命令的时候,通常都是用手势来代替。更糟糕的一点是,你更难以揣测他将会做什么。


修奈泽尔用托着纤薄易碎的水晶酒杯的轻柔动作托起鲁鲁修的后脑勺,低下头好让二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也仅仅是贴在一起。
微微有些湿润的柔软触感,甜美浓厚的酒香。

鲁鲁修表情平静地坐着,头稍微上仰,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个吻只是拂过面庞的微风,激不起水面哪怕最细小的涟漪。

修奈泽尔恢复站姿,好奇地问:“你的反应和以前不太一样,已经习惯了?”
“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鲁鲁修说,“当我发现抵抗只会让你更来兴致以后,我就下定决心绝对不配合你、绝对不做出引发你兴趣的反应,当然在心底——我仍然跟以前一样讨厌你。”
“就心理上来说,你和三年前没有多大差别。”修奈泽尔摸摸下巴,“不过现在这样和以前一样有趣。”

“三年来你的外表变化挺大,”修奈泽尔的手指顺着鲁鲁修的脸颊线条滑下,停在精致的下颚上。“更赏心悦目了。”
“你的变态和恶趣味倒是一点没变。”
恶毒的讽刺没有让青年露出不悦的神色,他专注地凝视少年陶瓷人偶般秀丽端正的五官。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那天下午的所有细节都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修奈泽尔好像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那样眯起眼睛,仿佛为逝去的时光感伤。

“感觉上……突然之间你就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明明才这点么高……”
他伸手在自己胸口下面一点比划了个高度,“手和脚都好纤细,身体就像柔韧的小树……”

鲁鲁修的镇静正迅速崩溃,他失声大喊:“够了——不要再提起那件事了!”
那架势好象对方再说下去他就会爆炸蒸发掉。
修奈泽尔不解地歪歪头,“难道这不是值得怀念的美好记忆吗?”
鲁鲁修的声音和身体都萎缩下去,“我不管你是怎么看待的,但那是我一生的耻辱……”




“已经这个时候了?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修奈泽尔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挂钟显示的时间一样,转身向房门走去。旋开金属门把手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动作回过头来,对鲁鲁修很温柔地一笑。
“晚安,亲爱的弟弟。我爱你。”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你很感动吗?”修奈泽尔向目瞪口呆的弟弟问道。“刚才我给你晚安吻,所以现在正式道晚安,这让你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吗?”
“事实上,”鲁鲁修认真地回答,“你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这个男人的话,永远分辨不出真假。
廉价的情话
发自肺腑的誓言
恶劣的玩笑
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的说话介于三者之间,但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在房间门被关上后,鲁鲁修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把这归结于酒精对脑细胞的损害。
突然间,就好象童话故事里面奇迹降临一般,那扇门又开了。
修奈泽尔探头进来。
“刚才忘了说,明早九点记得来我办公室报道,你的制服会提前送过来。”他眨眨眼,“我很期待你穿制服的模样。”

忍无可忍的鲁鲁修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过去,晶莹透亮的水晶酒杯在快速关闭的门板上破裂成无数亮晶晶的碎片。




由于刚才的“有意提醒”,鲁鲁修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三年前两个人的不期而遇,再次肯定修奈泽尔有着灾害性的破坏力,而且是台风级别的。
席卷撕裂沿途碰到的所有,然后留下一片狼籍。
在他心里的一片狼籍。

海水折射夏日艳阳的白金色光线,水面宛若流体的巨大蓝宝石。
我也许不该来这儿。
当所有人都冲着大海和珊瑚礁、白色沙滩欢呼尖叫的时候,鲁鲁修却因为透过机舱舷窗瞥见岛屿一角的布里塔尼亚海军基地而面色阴郁。
米蕾"阿修弗留意到他的反常,也只有这个女孩能从他看似和平时的沉默没多少区别的表情里读出不安来。米蕾并非心思缜密,她甚至有点大大咧咧,不过她总是能最先察觉到鲁鲁修的细微变化,通过几不可查的语音变化和细微的、本人都无意识做出的小动作,假如这个男孩和他妹妹在你家里寄住四年多,你也可以做到。

戴上这个,她把自己的遮阳帽扣在他脑袋上,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去给你找一副墨镜。
鲁鲁修用微笑感谢女孩的细心和体贴,不,谢谢你。这样就好,我不习惯戴墨镜。
他把帽子上的大大的缎带蝴蝶结转到后面,不去想象对方好心拿来的墨镜上将会有粉红色贴纸和其他带有少女风格的装饰。
只是修学旅行,别这么紧张。米蕾拉着他的手,把他从队伍末尾带到中间。
想把一棵树藏起来就该选择树林,她指指周围和他俩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你说的对。谢谢你,米蕾。鲁鲁修说,谢谢。

学生的参观队伍进入当地的美术品博物馆,约定好集合时间后,大家分开来自由活动。鲁鲁修在主厅里大致看了一圈后,在游客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阅读随身携带的只看了一半的人物传记。
在他快要看完的时候,急促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他跟前,鲁鲁修沉迷在书中,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抬头。

米蕾,出了什么事吗。他抬头问两颊红通通的女孩。
我,不太确定……不过,你必须去看看那个,她气喘吁吁地说。我觉得,那上面是你和娜娜丽。
鲁鲁修的眼睛睁圆了。

你真的认为我们一定要现在去吗?鲁鲁修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一会就要集合了。
他注意到气象台发布的公共信息显示台风将要登陆。
米蕾拉着他跑向展馆深处,边跑边说,不看它你会后悔的。
两人快速跑过高大立柱夹出的长廊,包金的基座装饰着浮雕,整个建筑很有鼎盛时期的拜占庭风格,看得出博物馆是由某个已经作古的贵族官邸改建的。高大华丽的廊柱在转入露天庭院后变得小巧柔美起来,庭院里有个小喷泉,但对于室外的滚滚热浪没有任何改善作用。
中亭走廊的墙壁上有一些壁画,庭廊间隔的柱子把这些画面一格一格的裁切下来,仿佛停滞的风景,或者凝固的记忆。
米蕾在其中一幅壁画前猛地停下,鲁鲁修差点撞在她身上。

你看这个,她的声音喜悦而兴奋,仿佛在向他展示她的新裙子。听说这是克劳维斯殿下在建馆纪念日留下的作品,我和洛尼卡她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的,当然我没让其他人注意到这幅画……她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看到鲁鲁修望着壁画上微笑着的母亲和妹妹流露出包含了悲伤、以及许多其他情绪的复杂神情。

你要是看够了……就快来门口跟我们汇合,我现在去告诉大家说你会晚一点来集合,她说完就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走了,不再打搅目不转睛看着壁画的男孩。

鲁鲁修记得这幅画,在他七岁生日那天克劳维斯携画板和画具跑到玛丽安娜王妃的行宫里,坚持要为鲁鲁修一家画一幅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壁画是那副油画的临摹作品,看着它,有一小会儿鲁鲁修感觉自己又回到七年前那天,又看到了那个庭院、听见了妹妹清脆的笑声,还有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也就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他的思绪很快回到酷暑笼罩的走廊上,竭力控制住翻涌的内心。
伤感是懦夫的标志,他告戒自己。它是弱者的专利,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是能够包容一切情绪,而且决不会被任何一种情绪左右。
鲁鲁修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好象虔诚的圣徒吟诵祈祷词,然后他感到心中恢复了平静。
他注意到自己已经让米蕾和其他同学等得太久了,连忙在长长的游廊上奔跑起来,同时回忆进馆前瞥见的馆内地图,他抄了条近道向门口去。
不知什么时候,烟银色的厚重云层取代了明媚的蓝天,光线变成压抑沉闷的暗橘色,台风即将过境。

前头连通侧廊的拐角处传来人群接近的脚步声,从前的生活经验让鲁鲁修辨认出里面有不少是属于皇家护卫军的,还有在这些当中绝对不会被淹没或掩盖掉,某个王侯贵胄的脚步声,不徐不急,雍容而沉稳。
鲁鲁修想要加速穿过那个岔道口或是冲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躲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护卫发现了他。随时保持高度警性的军人们发现那抹小小的人影便条件反射地掏出武器,什么人,他们喝问。
鲁鲁修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他很可能因为哪个太过紧张的护卫军的武器走火被射杀。他镇定地站在原地,其实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向卫队长解释一切,可以报一个假名,告诉他们我只是迷路的学生……他一边想对策,一边努力克制着不让惊惶流露出来。

出了什么事?护卫军后面的人问。
殿下,只是个孩子。一个军官说,今天有阿修弗学校的人来参观,可能是迷路的学生,小孩子总是好奇心旺盛的。
这孩子绝对不止是好奇心旺盛,将军。他在虚张声势呢,看他的腿——还在发抖。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熟悉得让鲁鲁修毛骨悚然。
那人似乎打了个手势,护卫们调整队形站成两列,让出一条通道。
一阵狂风扫过中庭,树木疯狂起舞,米蕾的遮阳帽被掀到半空,鲁鲁修看清那个被簇拥着的人,震惊到近乎绝望。
天空被雷打亮。一片苍白。苍白到破败。
修奈泽尔冲男孩温和地微笑,好久不见呢,鲁鲁修。

紫蓝色电光点燃闷热的空气,暴雨降下。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男人提议下棋,一心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高级宾馆VIP套间的鲁鲁修本就技不如人,加上心不在焉,结果只能是惨败。

我说过,如果你赢了我,我会放你走。相反,要是你输了,就听凭我处置。
男人收拾好棋盘,好整以暇地笑笑。我决不食言,所以希望你也遵守游戏规则。
娜娜丽没和你一起来么?
小学部跟初等部的修学旅行地点不同,鲁鲁修谨慎地回答。
真可惜,本来想把你们一起带回本国去的,修奈泽尔的惋惜令鲁鲁修战栗。

……你想要我做什么?
现在我们换个游戏,如果你让我高兴,我就让你离开,也不会声张你和你妹妹还活着的事。
我知道了……男孩认命似的说,我会照你说的做,任何事情。
他很快就为这句话深深地后悔了。



从书架上取书、整理文件、泡茶……就像逗弄宠物狗一样驱使鲁鲁修做这样那样的琐事,而且是浑身赤裸的状态。
第二性征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那种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暧昧线条,美丽得惊人,让人迷惑于他真实的性别。男人静境地坐在沙发上,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要求必须脱光衣服时,鲁鲁修露出愤怒屈辱的表情,但即使这样,他也顺从地去解衣扣,修奈泽尔扬了扬眉毛。之后鲁鲁修出现迟疑时,他就在他耳边说,假如别人知道你们兄妹还活着,假如他们知道你们在阿修弗……
修奈泽尔友善的提醒如同最恶毒的威胁,但令鲁鲁修无法忍受的不止是这些。

像是要试探他容忍的底线般,男人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一个比一个荒谬一个比一个猥亵……鲁鲁修仅仅是承受那居高临下玩赏着什么珍奇动物般的目光,就已经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
在他快要晕过去之前,听到男人说,我已经叫人通知过你们学校的负责人,雨停之后会送你回去。
终于发觉自己一直是被耍着玩——人家压根就是用威胁吓唬你,他羞愤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要杀了你……他在喘息的间隙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修奈泽尔伸手温柔地揉乱男孩漂亮的发,我等着呢,孩子。


鲁鲁修一脚踹翻了茶几,空酒瓶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住了。
为摆脱被往事唤起的愤怒和屈辱感,鲁鲁修走进盥洗室把冷水泼在脸上,可惜那些糟糕的回忆不会像水一样流进下水道被冲走。他感到很疲惫,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要应付眼前就够他操心了,纠结于过去毫无益处。
他拖着脚步回到寝室,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送制服过来的仆人踩到他砸烂的酒杯碎片发出惊叫他才醒来。


3th Night

血缘关系带给我们的东西,通常多得超乎我们想象。
曾经有段时间,修奈泽尔很喜欢带着刚学会说话的十一皇弟出入公共场合,逢人便献宝似的指着鲁鲁修说,看,这是我弟弟。对方也极为配合地蹲下身打量着个出色的男孩,并夸张地感叹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可爱这么好看的小孩,一看就知道以后会大有出息之类。
修奈泽尔这么说的时候,口气和 “看,这是我的新车”、“看,这是我最喜欢的宠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的出发点跟买了昂贵新衣的女性差不多,目的是要别人知道——看吧,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东西,而且是属于我的。
除却满足虚荣心以外,修奈泽尔几乎可以说是喜欢这个弟弟的,这种喜欢在他得知鲁鲁修就母亲遇害一事指责皇帝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之后变成了欣赏。
在孩子们长大以前,他们不停地被灌输这样一些观念:
噩梦会在你醒来的时候结束;只要善待他人,他人也会善待你;诚实是最好的立身处世之道;美总有一天会压倒恶行;坏人能被改造;兄弟姐妹间应该相处和睦;父母必定是爱着孩子的……
布里塔尼亚的皇帝有众多妃子和儿女,在皇帝与人父两个角色间,查尔斯陛下更多的时候在扮演前者,而且他显然也很乐于这么做。而他一个九岁的儿子站出来,在林列朝臣的觐见厅上要求查尔斯由九五之尊恢复成一位父亲,要求他追查众多妃子之一的玛丽安娜的死因,要求他履行身为父亲的义务。

一个皇帝是不可能做这些的。

这个男孩和他的妹妹被放逐了,男孩并没有把这种放逐理解为一个父亲为保护子女远离权利旋涡和残酷争斗所做的最后努力,他每晚都发誓终有一日要回到布里塔尼亚的国都安多米尔,回到阿利耶斯,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让他所憎恨的人为当初的决定深深后悔。
鲁鲁修在母亲去世后才了解到,他的父亲其实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以一个皇帝的立场来说,查尔斯会很高兴被自己的孩子杀死,帝国法典中有明文记载,杀死皇帝的人有权利继任皇位。说穿了皇帝也只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他有责任为皇室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这远远重于作为一位父亲的责任。
也许查尔斯在下令放逐那对兄妹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切,也可能没有。

修奈泽尔欣赏鲁鲁修,是把对方视为对手的欣赏,他很感激父亲为自己造就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对手,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鲁鲁修以一种残忍冷酷的方式实现自己单纯美好的愿望,一个寻求着光明的暗灵魂。一个人有着冷酷的心,却又真正爱着某些事物,这才是暗的灵魂。那些只会作恶的,不过是蒙昧的灵魂;那些不敢承认的,不过是祛弱的灵魂。真正散发着暗的甜美芳香的灵魂是深深知道何为恶、何为善,然后仍然坚定不移的人。

坚定、执着、强大,这样的鲁鲁修非常美丽。
眼中闪着锐利锋芒,细瘦的身体仿佛闪闪发亮的小刀,带着亵玩的心情去触碰只会被其刀锋割伤。得到这样的人所带来的成就感,在修奈泽尔看来胜于征服一个国家。


+++


把文件送进办公室给总督签字,算上来回的路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而鲁鲁修的副官已经去了一个半小时,他又等了十分钟,最后只能亲自跑一趟去取文件。
鲁鲁修敲门的动作带着习以为常的厌倦,他在门前站了一会,没人应门,意料中的。
他推开门,穿过等待区直接进入办公区,面无表情地看着宽大总督办公桌。
十年期的红木。 嵌着银箔与像牙。
优良得不会因为多馀的重量而发出劣质的杂音。
他冷眼看着桌面上正上演着翻云覆雨醉生梦死。

鲁鲁修清请嗓子,他的副官多米尼克终于注意到上司的存在,尴尬地推开身上的顶头上司。多米尼克缩到办公桌后面穿衣服前,还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一个法式热吻。
饶过从门口一路掉落到办公桌前的衣物,鲁鲁修在地上的文件堆中找到自己负责的那一份,递给不慌不忙整理着仪容的修奈泽尔。
“签字。”

修奈泽尔花了两分钟在地板上的纸张和衣服堆里找签名笔,鲁鲁修从军服上衣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给他。“快一点,我时间。”
趁男人看文件的当,鲁鲁修弯腰捡起靴边的领带,扔给趴在地上找得满头大汗的副官,就像他上次从修奈泽尔肩膀上拿下一条丝袜,微笑着归还给一位女警卫员那样自然。
自从鲁鲁修开始为修奈泽尔工作后,就发现这个新总督有个不好的习惯——当你推开他的办公室门,通常会看见桌面上除了文件和办公用品,还会有个人,男人或者女人。
第一次撞见这种事情时,鲁鲁修吓得手里的文件都掉地上了,面红耳赤地冲出去时差点撞在门板上;第二次他脸红之后变得很愤怒,指责他二哥在办公室里干那事影响不好;后来见得多了他就懒得管了,因为整个总督府的高层工作人员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忠诚心,而且他也觉得当事人都没觉得惭愧,自己的愤怒和内疚实在有点无聊。

修奈泽尔建议多米尼克到盥洗室去处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鲁鲁修翻开记事本念到:“关于向欧洲联合体和中华联邦宣告您的就职的节目,预定在明天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修奈泽尔打断他,抬抬下巴示意自己一片狼籍的办公桌,“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的表情……难道你没有一点嫉妒?”
“为什么嫉妒?”鲁鲁修反问,“就因为我哥哥过着健康的性生活?”
“你知道的,军队里面男女比例极不平衡,男性之间发生关系并不少见。”男人一边在文件上作批注一边说,“我很好奇,如果刚才你看到的不是多米尼克,而是我跟你的枢木朱雀……”他签好字抬头看着鲁鲁修笑笑,“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沉默。

“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鲁鲁修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他伸手去拿文件,修奈泽尔把那几张纸拈起来,鲁鲁修抓了个空。
“给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已经签好字了,我要把它送到勤务部。”
修奈泽尔往椅子里一靠,把文件放到鲁鲁修够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应该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调侃的语气。捉弄,或者是试探。

鲁鲁修嘴角抽搐了一下,上前一步趴在桌面上一把抢过文件。
“我已经说了那是个无聊的问题,再说——”他直起身,“枢木朱雀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这只会是暂时的。”修奈泽尔笑得不坏好意,“军队里面有不成文的规定,上级不能对下级出手,我很乐意去打破这个规矩。等哪天我要和枢木少校上床的时候,特许你来旁观,怎么样?”
“承蒙您厚爱。”鲁鲁修彬彬有礼地说,“但我不想涉足您的私生活。”
“你我用不着客气。”修奈泽尔热情地说,“那场面保证相当有观赏性,那个孩子素质不错,要是你想的话还可以一起来,我相信枢木他不会介意的。”
“我没兴趣。”鲁鲁修叹口气,“想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你爱怎样就怎样,这跟我没关系。”
“你当真不介意?”
鲁鲁修微笑,“是的。”
然后他迅速转身走向门口,没有看见后面修奈泽尔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表情。

“明天我会送你一件礼物。”修奈泽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鲁鲁修的手刚落在门把手上,他没有转身。
“你要送我什么?”
“你一直想要的那个。”
“……到底是什么?”
“礼物如果不能带给人惊喜就没意思了,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你这么说,我会产生不好的预感……”

耳边飘来修奈泽尔的轻笑,我花了很多心思准备那件礼物,你会喜欢的,他说。



走出修奈泽尔的视线后,鲁鲁修仿佛脱力般靠在门板上,他在脑子里推算了几个复杂的数学公式才把枢木朱雀这个名字重新压回内心深处。当男人调侃自己和朱雀的事情时他感到胸口有灼烧似的疼痛,人总是用理智说服感情,但身体的反应永远是诚实的。鲁鲁修长长出了口气,用还有些颤抖的手搓搓脸,等到他觉得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才推开门,等候在门口的多米尼克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总督办公室。

多米尼克一直对年轻上司的身份有所质疑,在成为鲁鲁修的副官以前,他在安全部担任皇宫守备工作。站岗期间他有幸见过一些皇室成员,皇帝的子女们大多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那是继承了浓厚的尊贵血统的证明,可他从没见过鲁鲁修的那种紫色。
与其说是紫色倒不如说它更接近红色系,那种在紫色里面掺入一抹血红的瞳眸异常艳丽,深邃而柔软的色泽,让人觉得仿佛会陷进去。
这种紫色拥有魔性。私下聊天时一位出身11区的同僚这么说。
多米尼克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后来他发现当这位皇子注视着谁的时候,那人脸上便会浮现出恍惚的神情,连多米尼克也不能免俗,也就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起来。那对仿佛玫红色石榴石的眼睛总让人不禁失神,过于美丽的事物能让人心醉神伤。当然这种状态只有一瞬间,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做出指示、下命令时展现出的魅力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掩盖掉的。
和修奈泽尔那种让人觉得被引导着的指挥方式不同,跟随着鲁鲁修通常让人有自己是跟他共同去完成一件工作,是参与其中的一分子,这个少年似乎对调动他人的积极性很有经验,但以他的年龄来说,这种经验丰富得有些过了头。

相处久了以后多米尼克发现这位皇子身上简直充满了迷团——他的眼罩、丰富的经验、偶尔显露的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感,还有记录中长达七年的空白。
多米尼克注意到有时候鲁鲁修的举止和他的身份不大相符,因为长期扮演鲁鲁修"兰佩洛奇这个身份,他对皇族礼仪几乎生疏了,好在身边有个现成的学习对象,修奈泽尔在礼仪修养方面堪称典范,因此这种现象很快就消失了。
最让多米尼克在意的,是他没有在鲁鲁修身上看到这个少年和他皇兄在血缘上的任何相似性。

在目睹了办公室里令人尴尬的场面后,鲁鲁修的反应非常平淡,好象他自己从来不会有那方面的欲望一样,甚至是提醒副官不要再因为那种事耽误工作时,那语气也平淡得像在提醒多米尼克鞋带松了。
兄弟俩对待情事的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多米尼克很感兴趣,于是他旁敲侧击地用恺撒大帝那支无往不胜的军队为例,大肆谈论起同性间“长亲近”之于管理上的重要性,结果他一时口快把话题拐到了修奈泽尔与部下们“长亲近”时所用的种种手段上了,等他陶醉地发表完刚才在总督办公桌上那番经历的感慨,才看见鲁鲁修脸拉得老长,周围鬼火围绕。
然而接下来多米尼克没有遭到恼怒的训斥或责罚。
“我觉得有件事情必须说明一下。”鲁鲁修转过脸来笑得艳阳失色,“当初挑选你做我的副官可不是为了跟你讨论我皇兄的做爱技巧,多米尼克。”
就在这一刻,多米尼克终于看到了家族的相似性。


+++


“你不觉得这件衣服过于正式了吗?”鲁鲁修厌恶地瞅着衣襟上金色丝线绣出的皇族徽记,他的脚边跪着两名仆人为他整理色外袍下摆的银白滚边。
“等一会你就会觉得衣着再怎么正式都不过分了。”修奈泽尔也穿着同样款式的华丽衣服,抱着手站在一旁,满意地打量弟弟得天独厚的容姿。
刚沐浴过的乌亮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湿润的光泽和重量,柔软地匍匐在白皙的后颈上。
仆从们为他穿上正式的家族出巡装,漂亮的锁骨在敞开衬衣里若隐若现。
修奈泽尔走过去替鲁鲁修扣上了衬衣的银扣,亲自挑了一条丝织领巾帮他系上。然后揩油似的在弟弟脸颊上亲一下,“你看上去漂亮极了。”
男人由衷地赞美道。

“……”鲁鲁修没好气地瞪回去。
他已经站了快两个多小时,就为了穿衣服!好象地位越高花在打扮上的时间就越长,据说任何一位高级贵族家的女性为了外出的衣服可以准备上三天。
老实说现在鲁鲁修都没有还嘴的力气了,虽说平时即使体力充足时他也属于手无缚鸡之力那一群,但他本着气势上决不能认输的原则努力地尝试用目光杀人。但在修奈泽尔看来,这一瞪却挟着一点轻嗔薄怒的风情。
巴特雷推门进来刚好看见两位皇子一个在全力模拟猫眼死光另一个盯着对方活象捞本似的猛看,他转动胖胖的脖子左右看看,用手帕擦擦冷汗,咳嗽一声打破了室内诡异的安静。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的殿下。”
巴特雷对修奈泽尔行礼,,在措辞上也使用了“我的”,刻意回避了对鲁鲁修的称呼,好象他不存在似的。
他也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之一,鲁鲁修想。
修奈泽尔打手势命令仆人们退下,搂着鲁鲁修的肩膀跟着在前头带路的巴特雷走出房间,鲁鲁修由于长时间站立全身僵硬,手脚一时半会还不能自由活动,只好干瞪着眼任由男人架着走。一行人没有走公共通道,拐进一个隐蔽的U型回廊后,巴特雷用磁性钥匙打开一个更为隐蔽的小电梯。

“你要带我去哪?”走进电梯后鲁鲁修问,他发现电梯开始运动时内侧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楼层数字呢?
“这个我得保密。”修奈泽尔说,“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你是说那份礼物?”
修奈泽尔没有回答,垂下视线抛给鲁鲁修一个微笑。
鲁鲁修心里凉了半截,以往的惨痛教训告诉他,这个男人笑成这样的时候绝对没好事。

中途又换了两次电梯,最后他们回到地面,走出电梯进入一个体育馆那么大的圆形房间。整个建筑模仿古代斗兽场的形式修建而成,内部没有任何装饰物,地上铺了灰色的方砖,鲁鲁修踩上去的时候发觉地砖是能防止回音产生的材料,四周的环形墙壁也是用灰仆仆的同类材料涂过的,阳光穿过十几米高的穹顶上一道弯月形玻璃窗照射进来,变成了惨白色,巨大空旷的室内显得压抑而庄严。
“你选地点的品位真的很糟糕,”鲁鲁修对兄长说,“你打算在刑场送我什么礼物?”
余光扫过高耸在尽头的墙壁,鲁鲁修怀疑角落里还有未干的血迹,这个刑场是用来处决特殊犯人的,那些触犯保密法出卖机密情报的人,还有涉及皇室内私密事务的政治犯。
这种刑场通常极为隐蔽,在总督府地图上不会被标出,里面也不会设家属旁观席位,因为被送到这里的死刑犯将受到枪决甚至绞刑,这些违反人文道法的处刑方式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别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修奈泽尔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放在鲁鲁修唇边阻止他继续追问,好象对方是在圣诞节前夕迫不及待要拆开包装纸的小孩。

侧壁上的一道铁门开了,鲁鲁修扭头望去。巴特雷身披一件白色的公证官大氅,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两名头顶法官假发的瘦高个后面走到刑场中央,在这三人身后是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架着一个双手反绑的矮个中年人走到两位皇子十步远的地方。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个被绑住的男人身上,鲁鲁修认出这是修奈泽尔的书记官之一。
“他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亲爱的弟弟,”修奈泽尔指着病恹恹低着脑袋的人说,“这是杀死你母亲伤害你妹妹的凶手。”
闻声抬起头来的矮小男人撞上鲁鲁修震惊的目光,整个五官都因为惶恐而扭曲了,不等士兵踢他的膝盖就颓然跪倒在地。

鲁鲁修茫然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个子中年人,平日一丝不乱的短发被冷汗浸湿,凌乱不堪,露出里面夹杂的灰白头发来,那张脸非常普通,是在布里塔尼亚随处可见的长相,完全陌生的面容。他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装束,好象是在抄写笔记时突然间被闯进来的卫兵绑起来带到这儿来的。
“我找到这个人后,就把他作为部下留在身边,我等待有一天带他到你面前,”修奈泽尔亲昵地搂着鲁鲁修,在他耳边继续说:“好让你亲手制裁他。”

面对杀害了重要亲人的凶手,鲁鲁修仅仅是安静地注视对方,没有表现出丝毫应有的愤怒或激动。
众人的注意力转向七年前那场“事故”的幸存者,少年依旧沉默着。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少年终于还是开口了。

“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做那样的事?”

鲁鲁修轻声问道,那个凶手却像是遭到恐吓般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修奈泽尔对士兵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抬起枪托给那人狠狠来了一下,他惨叫一声,然后倒在地上,一边哭着求饶一边语无伦次地把出当年的阴谋全盘托出。

鲁鲁修静静地听着,那人讲述的残忍阴谋居然没有激起他心中任何复仇欲望。
当然他感到愤怒,然而更多的是不真实感,仿佛那人在讲述的事与他无关。他的胃里凉飕飕的,他忽然间对一切都无法确定了,眼前的事情是如此荒谬——鲁鲁修甚至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而这人却杀死了他的母亲,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廷,他不相信母亲和妹妹是为了这么愚蠢无聊的理由遭遇那种对待。

似乎对事态的发展不太满意,修奈泽尔皱皱眉,朝他的助手扬扬下巴。巴特雷端着一个长方形盒子走到修奈泽尔身边,呈上手里的东西。
修奈泽尔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挺狙击枪。
“这是证物,那群杀手就是用它对你们一家射击,我得到了其中一把,枪的主人供出了雇佣他们的人。”他对鲁鲁修道,边说边调试那把枪。
“用凶手的血来偿还血债’。”修奈泽尔引用帝国法典中的句子,他挥手把众人的目光引向身着公证官大氅的巴特雷和两位法官。
法官们得到默许,其中一个作出说明:“这条古语如今被赋予更完整的定义。如果一次谋杀案件中有幸存的受害者,他有权使用凶手所用的武器或其他形式制裁凶手,如果没有幸存者,受害人的亲近家属可以代理执行。”
巴特雷站出一步补充道:“现在有公证官证实所有证据都属实,”他指向自己,“以及两位帝国法官见证,一切都符合正规程序,您可以制裁他了,殿下。”
三人朝鲁鲁修行礼,右手抚在胸口,等待他下令。

修奈泽尔把狙击枪放到鲁鲁修手里,还指点他如何瞄准射击才能有效地置人于死地。
鲁鲁修端着枪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当枪口对准矮个男子后,已经面如死灰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扣下扳机,就可以报仇了。鲁鲁修告诉自己。这难道不是我盼望已久的事情吗?
得到Geass后的所有纷扰,成立色骑士团以来的所有近乎疯狂的努力,还有所有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在鲁鲁修眼前。
杀死这个人之后,一切都会结束。鲁鲁修把脸埋在手掌中,不,事实上什么都不会改变。

鲁鲁修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屏息等待着,终于,他放下盖在脸上的手,抬起头来。他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仿佛经历过激烈心理斗争的疲惫。
“‘报复是一条死胡同,它让我们无法摆脱过去。’”他说道,引用的是布里塔尼亚的民间谚语。
“你刚才说幸存的受害者还可以用其他形式制裁凶手。”鲁鲁修转向法官说,“那么,现在我要行使这份权利。”

两名法官再次施礼,以示赞同。

鲁鲁修走到惊讶又恐慌的男子跟前蹲下,把狙击枪杵在那人眼前。
“当初就是这把枪里的子弹射入我母亲和妹妹的身体,现在我可以用它射穿你,就像你对我家人做的那样。”鲁鲁修的目光让男子不住往后缩。“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的声音很小,鲁鲁修不得不凑得更近才听清。
“塞恩"康斯坦丁,你不想死么?”
矮个男人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犹豫了好一会才回答:“不……我不想死。”

鲁鲁修忽然笑起来。然后他扔掉枪,站起身宣布:
“我将夺走这个人的所有权利——作为一个活着的人的所有权利。塞恩"康斯坦丁不会再有私人财产、爵位和仆人;他的余生将靠政府求救济金度过,他甚至都不能亲自使用这些钱,一个专门人员将一直跟在他身边,替他打点生活开支和其他事务;他不会被允许自杀和伤害他人,跟其他人的一切交流都被禁止,不论以哪种方式。”
接着鲁鲁修扭头看着塞恩"康斯坦丁,压地嗓音说:“从现在起,你的每次呼吸都是出于我的怜悯,你吃的每一口事物都是他人的施舍。你的亲友从此以后会断绝跟你的一切往来,你死后不会有棺柩和葬礼——你将会活下去,已死的男人。”
“这就是我给予他的制裁。”最后他说道,转身从仍处在震惊中的男子和法官身边走开,头也不回地走出灰色刑场,修奈泽尔跟在他后边出来,随手带上门,把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悔过的哀求隔绝在身后。

在电梯里鲁鲁修始终背对着修奈泽尔,他的双眼中沸腾着火红的恨意和怒火,他不希望自己失控的模样被对方看见。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处死他。”修奈泽尔说,“为什么不那样做?”
“死很容易,活着才是痛苦。”鲁鲁修慢慢说,“对那种人而言,我的制裁方式肯定会带给他最大限度的痛苦。在塞恩"康斯坦丁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真正的悔过的迹象,对权利的渴望已经让他丧失了作为正常人的一种感情——对一些人来说,自身的罪恶感给予的惩罚就已经足够……足够让他们痛苦,甚至彻底扭曲原本的生存方式……”他突然停住了,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过建筑物的阻隔凝视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真是太温柔了,鲁鲁修。死亡有很多种方式,能让人觉得生不如死。”修奈泽尔说,“说不定哪天康斯坦丁会失踪,隔一段时间后人们会发现他的尸体,如果那尸体还保持着人的形状的话。”


鲁鲁修猛地回过头,瞪着男人一字一句说:“我已经,给他,惩罚了。”


修奈泽尔怜爱地摸摸鲁鲁修的头发,用宠溺的声音说:“虽然我不明白你对他如此宽容的原因,不过我有我的理由。”
“我不能原谅那个人,”男人边说边拉起少年的手凑到唇边,淡色的唇谦卑地印在苍白的手背上。“我不会原谅他——八年前他策划那次暗杀时,居然想连你也一起杀死。”






4th Night

修奈泽尔上任后处理的第一件事务,就是前任总督和副总督的葬礼,他亲自监督每一道程序和所有礼器的布置,以确保葬礼足够隆重庄严。在此期间,他还要完成因匆匆来十一区而没能处理完毕的帝国宰相权力交接的收尾工作。
鲁鲁修惊讶于他如此干脆就把手里的大权像抛皮球一样丢给别人。有一次他对修奈泽尔说起这种惊讶,十一区总督府的新主人放下Sakura Dite的开发报告书,与弟弟聊起钓鱼的事情来。
修奈泽尔滔滔不绝地谈论了数十种鱼竿的材料、渔线和鱼饵的种类,最后还谈到自己的垂钓心得:“当你钓起一条小鱼,你应该把它放回鱼塘,等过一段时间它长大了,那时候再去钓。鱼就在鱼塘里,它跑不掉。”
说完后修奈泽尔继续把注意力投入到报告书上,好像他们刚才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流逝着,鲁鲁修尽管不情愿,但他确实越来越适应修奈泽尔的传令官这份工作。这份工作让他拥有作为一个被软禁的人而言最大限度的自由,也帮助他获得许多重要情报——关于反抗斗争失败后更加残破不堪的贫民区;京都六家撇清一切关系的态度;帝国不断发来要求严厉惩处叛军俘虏的通报……他甚至还私下和修塔菲尔特家的长女,自称红月卡莲的卡莲"修塔菲尔特见了面,从她那里鲁鲁修得知妹妹已经被新晋骑士团成员篠崎咲世子转移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点,骑士团主力部队在藤堂指挥下撤离到多个分散的秘密营地,大家都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由于鲁鲁修——ZERO创造的奇迹,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并非没有战胜布里塔尼亚的可能性,长期处于绝望中还不肯放弃的一人一直以来等待的,正是这种可能性。
上次失败在色骑士团的人们看来仅仅是一次意外,好比再优秀的运动员也会因为天气不好发挥失常。毕竟谁也没有料到那架白色机体能突破铺天盖地的重重弹幕杀入色骑士团阵地后方,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Lancelot驾驶舱破损处露出的枢木朱雀狂怒的脸,从他眼睑下的伤口流出的细细血线仿佛赤红的眼泪——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以高速飞越过一道道封锁线扑向色骑士团总司令的高大机体,雷霆般势不可挡。枢木朱雀用自身飞行器的惯性带着Gawain飞出老远,两架机体降落在战区外围的荒地上展开缠斗。
这个突发事件令色骑士团大部队陷入惊慌和混乱,但仍然在镇压军队合围以前由副司令带领安全撤离。他们把以前还是恐怖分子时使用的游击队战法搬出来,分散混迹于山林和村镇里。随后干部们聚在一起商量救出ZERO的办法,直到有一天,零番队的队长红月卡莲不负众望带回了ZERO的消息。
卡莲出发前,那个被众人猜测为总司令情人的神秘女子领着她去拜访了由篠崎咲世子照顾的少女,隔天她便以卡莲"修塔菲尔特的身份——她最憎恶的身份,出现在贵族夫人们于总督府楼顶花园举行的茶会上。

那天卡莲一身珠光宝气以无懈可击的贵族小姐派头款款移步向众人瞩目的十一皇子,无视身后病菌般飞快生的流言,两人挽着胳膊走向一处不起眼的枞树丛。
仿佛要证明什么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似的,树丛中的两人亲昵地偎依着,好像背后的空气都成了粉红色。卡莲在贵族式的空洞的客套话里夹杂着手势和各种暗语,悄悄和鲁鲁修交换情报。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玩这种间谍游戏,两人表演出的那股亲热劲儿就算互相塞小纸条也没人会怀疑他们。
在谈话临近结束时,卡莲包裹在华美裙裳下的纤纤玉手抬起来,当然不是等待绅士的吻手礼——她狠狠一拳把鲁鲁修揍得嵌进树丛,“这是替大家打的。”她说。然后揪住鲁鲁修的领子给他来了个响亮的耳刮子。
“这是替我自己打的。”
她的声音冷得直掉冰渣,忽然间又露出像是强忍住泪水的小女孩般的表情。那表情很快消失了。卡莲瞪着他甩出两个字。“笨蛋。”
最后这一句鲁鲁修听出了某个批萨魔女的口吻。
“刚才那个是别人拜托我转达的,当然我个人也很赞同她的说法。”卡莲解释道,“你应该感谢你妹妹,要不是她,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那群愤青肯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潜入进来刺杀你。”

离开前卡莲在只有鲁鲁修能看到的角度用口形说:(我们等你回来),接着怒气冲冲地跑出树丛。红月卡莲的演技可以说是专业级的,她跑出树丛后,鲁鲁修揉着胸口狼狈地慢慢走出来,他正在数自己被揍断了几根肋骨。在远处偷看的人纷纷冲这个“献殷勤失败反而弄巧成拙”的可怜人投来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虽然告别方式说不上愉快,但是这次会面令鲁鲁修心情大好,即使修奈泽尔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吐槽说如果搞不定女人还不如去试试看搞定男人,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这难得的好心情在隔日上午偶遇枢木朱雀时彻底烟消云散。
当时鲁鲁修为传达一条修奈泽尔的口讯前往特派向导技术部,在大楼门口看见了枢木朱雀,然而两个人从越走越近到面对面、再到擦身而过,视线始终没有交汇过。
当然朱雀有停下来恭敬地行礼,等鲁鲁修和副官经过后才直起身走开——一位少校向一名中尉行礼。先不说枢木朱雀少校一职形同虚设,在军队里不论军衔高低,对皇室成员致以最高礼节是所有帝国臣民、也包括名誉公民必须做的事。无关责任,也不属于义务,仅仅是一种为提醒所有人王室的神圣和高贵的被律法化的行为。朱雀并不是唯一向他行礼的高级军官,正如刚才所说,这是在帝国军队里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鲁鲁修却为这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深受伤害。
恭敬的态度是一种距离感,它制造出了阶级与阶级间的距离。尽管鲁鲁修已经习惯身边的人和自己的这种距离感,但是被朱雀这么对待令他异常痛苦。这时他终于意识到,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碰面的时候笑着打招呼了。八年前在满是灰尘的阁楼里跟他打过架的那个男孩真的回不来了。
现在他们不是童年好友,也不是同班同学、或者色骑士团的ZERO和Lancelot的机师,而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子和空有虚名的名誉公民少校,过往所有的羁绊仿佛一夜之间被消抹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为过去所拥有的感到痛惜和懊悔,在它们消失后才发觉到之前它们存在的可贵。从朱雀面前经过的那几秒钟几乎让鲁鲁修紧张得屏住呼吸,但他没有停下来盯着朱雀不放或是走过去同他讲话,不论他有多么渴望这么做。
虽然眼睛不再看了,但鲁鲁修的整个身心仍旧在注视着朱雀,但这么做只让他更加失落。传达完口讯后他借口身体不舒服逃回了房间,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发现旷工是个馊主意——当你感觉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候,应该做的是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里,或者别的什么事情,总之一定要能让你忙得没有时间来沉浸于痛苦中;而不是这样单独待着陷入回忆——那些曾经非常美好的回忆,然会回到现实里,渐渐被痛苦击垮。于是鲁鲁修决定用酒精麻醉自己,他命令仆人送来一整瓶有些年头的葡萄酒。等仆人离开后他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拔掉木塞,准备去找酒杯。
鲁鲁修经过窗前的时候听见耳熟的引声,他停下来眺望窗外。
大风把苍穹中的云朵撕扯成神秘的形状,下方练兵场上列队行进的士兵如同压压的蚁群,阵列之间有种训练有素的严整。但他看的不是这些——斜下方楼顶的宽阔平台上搭建了几个脚手架,几条粗粗的彩色电缆线尽头放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它们围绕着一架鲁鲁修非常熟悉的白色机体。它的机师探出半个身子和调试机器的工作人员说话,风吹乱了他棕色的卷发,露出一双谦逊温和的翠绿色眼睛。
鲁鲁修看着这些一时间有点呼吸困难,他倚坐在窗台上,完全忘了找杯子的事,直接对着酒瓶喝起来。

酒喝到只剩瓶底的时候,修奈泽尔推门进来。鲁鲁修摇摇晃晃站起来对他说“早安”——外面的落阳已经把天空染上了金红色。
“多米尼克说你没吃午饭。”
“午饭?现在还……哦,还不到中午呢。”
修奈泽尔走过去拿走鲁鲁修怀里的酒瓶,“你不该空腹喝酒……”他顺着鲁鲁修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鲁鲁修一直注视着的人。
“嘿——你做什么!”鲁鲁修去抢酒瓶,修奈泽尔举高手臂,他够不着。
“还给我!”
“你想喝的话我会拿新的给你,这一瓶已经变温了。”修奈泽尔像哄小孩子似的拍拍鲁鲁修的头。
鲁鲁修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转身继续眺望窗外。
修奈泽尔也看向那个平台,“罗伊搞的测试项目从上午就开始了,你就这么看到现在?”
“嗯,差不多。”鲁鲁修此时的表情是修奈泽尔从来没见过的温柔。温柔又无比悲伤。他自言自语似的说,“要知道,我现在只能……从远处看着他了……”
“多么令人感动,可是……”修奈泽尔嘲讽道,“如果只是看着,你永远无法得到。”
“什么意思……”
“你觉得只是看着,他就会成为你的东西吗?”
“这跟你没关系!”鲁鲁修暴躁地提高声音。“走开——你挡住我了。”

修奈泽尔从窗前退开,绕到鲁鲁修身后。“好了好了,别看了……”边说边揽住鲁鲁修的肩头,要把他拉离窗台。但鲁鲁修以一种小孩子式的执拗紧紧拽着窗帘和台布,不肯挪动一步。
于是修奈泽尔的手掌覆盖在他眼睛上。
鲁鲁修粗暴地挥开那只手。
“别妨碍我——!”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修奈泽尔。一半是因为酒精,更多的是因为愤怒。他大吼道:“我想看着他!朱雀跟我已经……我不能见他,我想——但我不能!”
鲁鲁修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喝醉以后他把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发泄般大吼出来。
“我一直在找机会和他见面,同时又在避免和他见面,因为我……我……”我伤害他、令他痛苦,还不止这些。然而鲁鲁修放弃说出后面的话,背转过身去深深吸气,握成拳头的手正在发抖。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平时的自控能力。稍后他用低哑的嗓音说:“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只是想看看他……”

修奈泽尔不再干涉他,但也没有走开。他挨在鲁鲁修背后,手臂擦着鲁鲁修的胳膊撑在窗台上,仿佛禁锢般把少年圈在怀里。“看来枢木朱雀不只是你的敌人,听说你和他就读同一间学校。”
这样的姿势令鲁鲁修感到很别扭,他一边试图挣脱开一边回答:“是的,他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
“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

修奈泽尔像谈起什么隐讳的话题般压低声音,口吻带着讥诮与慈爱:
“不是男朋友?”
“不是!”鲁鲁修过于匆忙的否认仿佛要掩饰什么,他摇摇头说:“我跟枢木朱雀只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只是这样……”然后他用近乎但贪婪的眷恋目光追随着窗外平台上的白色身影,他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修奈泽尔轻轻的叹息。

“我以为你还记得我所不容的是什么——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男人的手从他不曾防备的下面缠绕过来,环住了鲁鲁修的腰。修奈泽尔紧紧拥住这具纤细的身体,象在拥抱久违的情人。
“如果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让你忘记了,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温柔的低语如同有形的物质缠绕上来,听的人脊背发冷。紧密契合的身形让鲁鲁修没有挣扎的多余空间,一瞬间他有了落入陷阱的动物般的无望与恐惧。修奈泽尔的手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结实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滑进两腿间。
“做、做什么!快放开我——!”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因为惊恐得变了调,鲁鲁修紧闭上嘴,愤然咬紧下唇,转为无声地奋力抵抗。男人再自然不过地把手伸向他的皮带搭扣,碰碰磕磕的声音。鲁鲁修的双手紧张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却不怎么使得上劲。
“你想看就继续看呀,何必在意我做什么。”修奈泽尔说,“还是说对自己的集中力没有自信呢?”
语气是种诱哄般的温柔。

鲁鲁修扭动身体想要逃离只是徒劳,意图解他的裤子的手仍在继续,他正要破口大骂,一只大手突然滑进衣料间以谁也模仿不来的淫荡手法握住了他下身的弱点,导致还未出口的叫骂声变成了惊喘。
“真让人惊讶,”修奈泽尔扬起眉毛,“你在我碰你之前就已经有反应了,这具身体对枢木朱雀这名字还真是很诚实呐。”
鲁鲁修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不肯屈从的动作暂停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只是说出事实,”修奈泽尔平静地指出,“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对枢木朱雀的感情呢,难道你从来没有对他说出你的想法?”
“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这种话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修奈泽尔对包裹着鲁鲁修下体的手指施与微妙的力道,后者闷哼一声弓起身体。
“说件有意思的事情给你听,”好像生怕鲁鲁修听不清,修奈泽尔贴近少年浮现绯色的耳朵说道:“之前就说过,在军队里面男人跟男人做爱是很正常的事情。枢木朱雀呢,在这方面相当受欢迎——你明白我的意思。本来只要不影响工作,我是不会去干涉部下的私生活的……”

耳鬓厮磨般的距离,金色与色的发丝相摩擦的微妙窸窣刺激着鲁鲁修喝醉后变得敏感的神经,暧昧的粘稠味道随着空气的旋涡轻轻舞动起来。酒精造成的陶然感瓦解了平日严苛的自我控制力,修奈泽尔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来自意识深层的某个地方似的,在脑中轰鸣作响。电流般的感触从尾椎沿脊髓翻腾着升上来,鲁鲁修发出了难耐的喘息。

“不过有个在下级士官间传开的话题让我很在意,据说枢木朱雀有一次在高潮时叫出了某个人的名字,当然不是正在和他亲热的那个人。你想知道他叫的是谁吗?”
“不……不想知道……”鲁鲁修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紧贴着修奈泽尔胸口听到的声音像是轻轻拨动大提琴的弦,每个字句仿佛深情婉约的音符般抚慰着耳道,深深地触动着感官神经。
裹着棉质手套的修长手指带来的触感是略带粗糙的柔软,摩挲着下体最柔嫩脆弱的皮肤的感觉令人失神。那轻柔的、技巧性的揉捏使鲁鲁修的膝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在性爱中,那个部分几乎是男性所有快感的源泉,鲁鲁修抗拒的的双手后来演变成死死拽着修奈泽尔的袖子,微微发抖。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像垂死挣扎般挤出破碎的句子,夹杂着喘息和呻吟。无意识地煽情。
潮热的呼吸在窗玻璃上留下团团白雾,少年苍白的指尖痉挛着划破这些湿冷的印记,皮肤和无机质体相接触发出细小尖锐的哀鸣。

“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他叫出了谁的名字吗?”修奈泽尔说,“那个名字你很熟悉的。”
“我才不好奇……”
“你真嘴硬。”他笑着吻了吻鲁鲁修变红发烫的耳垂,同时换用更急迫的手法对待手中已经开始落泪的分身。有人认为男人在性冲动驱使下会变得狂野,露出兽性来,事实上却完全相反。在那个时候,男人会变得远比女人要纯真,自尊心什么的远比平常更容易动摇,精神状态几乎毫无防备。一直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的修奈泽尔终于抓住了一个瞬间,他像对恋人倾诉爱语般将嘴唇贴在鲁鲁修耳朵上。

“是‘鲁鲁修’哟。枢木朱雀高潮时叫的名字。”

这句话意料中地令他怀中的人僵住了。
“很有趣对不对。可惜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机会再跟别人说起了,毕竟这么有趣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说是不是。”
然而鲁鲁修没有做出回答,他突然疯狂地挣扎着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像要逃开那些如凶器般刺中他心脏的语言。他无助地悲鸣着,但修奈泽尔好象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以老道的手法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浓密爱抚,狂乱挣动着的四肢像高温下的植物那样迅速凋萎。
男人的亲吻像柔软的羽毛般落在少年有些汗湿的后颈上。仅仅是这样微小的刺激也令鲁鲁修一阵颤栗。接着修奈泽尔腾出一只手捏住鲁鲁修形状优美的下颚,强迫他看着窗外平台上的枢木朱雀。
由于眼中正不断溢出泪水,被扰乱的距离感使鲁鲁修觉得朱雀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这边发生的事,他不敢往下看,紧紧闭上眼睛。那种若隐若现地暴露在目光下的惊恐让他分外羞耻与敏感。

“如果有一天你达成了愿望,创造出了你希望的世界……”气息失去了平稳,修奈泽尔的声音难得地情绪化起来。“到那时侯,你想要跟枢木朱雀做的,不就是这种事情吗?”
“……”
修奈泽尔的语言仿佛非要把他的躯壳切开挖出深藏在里面最为隐秘的东西一样,就像在遭受拷问,身体快要被逼至那个极限的鲁鲁修脑中一片空白。
“你想要亲吻他、拥抱他吧。承认吧,你的身体渴望着枢木朱雀。”
无法做出否定的鲁鲁修开始发抖,由于被唤起了本能的危机感,他呜咽着开始呼救。
后来呼唤起朱雀的名字来:
“朱……朱雀……朱雀……朱雀!!”
他一遍遍地叫着这个名字,迎来了绝顶。






太阳缓缓坠向地平线,西方的天空和大地仿佛在燃烧。
修奈泽尔把全身脱力的鲁鲁修扔在床上,挺直身子抱着胳膊站在床边。
“该怎么说呢……”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这种情况应该说是扫兴吧。”他自嘲的口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床上鲁鲁修一动不动,表情木然地动着盯着顶棚上的装饰物。他眉宇间流露出精疲力竭与忿忿的表情,眸子里却始终聚不起神采来。

修奈泽尔把沾染了精液的手套扔进废纸筐,走回鲁鲁修床前坐下,伸手抚摩弟弟泪痕未干的脸颊,温暖的指尖拭去了冰冷的水迹。
夕阳在暮霭间渲染出奇异的绚彩,穿过窗玻璃溢满整个空间,谈谈地投映在修奈泽尔随意披在肩上的白色外袍上,宛如火光和血色在纯净的白色上摇曳,连修奈泽尔堇色的眼瞳也仿佛染上了这种色彩,展现出一种哀情。恍惚间鲁鲁修觉得自己穿过硝烟与战火瞥见男人俯视整个战场的身影,居高临下,决绝而孤独的身影。连绵业火望不到尽头,无数陨灭的生命在那眼中寂灭。
好象要压制住一阵涌上心头的悸动般,鲁鲁修叹息着合上眼。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这段时间我给过你很多次逃走的机会,”耳边传来修奈泽尔的声音。“为什么你不逃走呢?”
鲁鲁修继续躺着装死人,对男人的问题充耳不闻。

“那么我来猜猜看好了。你不逃走的理由跟我没有拘捕红月卡莲的理由是一样的。”
看到鲁鲁修猛然睁开的眼睛,修奈泽尔淡淡一笑。血光的夕照在那飘逸般的风情中黯然失色。
“明天我要去神根岛。”没有任何过渡就转换了话题,修奈泽尔垂眼看着愕然的少年说,要跟我一起去么。
“这是命令吗?”
“不。只是邀请。”
鲁鲁修的唇角翘了一下。
“……那我不去,我不想做任何会让你高兴的事。”

这天傍晚修奈泽尔离开后,鲁鲁修开始琢磨一件事——可能自己不只是因为怕被处刑才愿意当修奈泽尔的传令官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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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汗,下一张会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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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英语已经费掉了……翻唱White lie in Black

 很喜欢的一首歌,还打算用歌名写一篇反逆同人文来着……这个是后话了

唱多了日文歌之后,英文完全荒废掉了……反省中,念白部分听起来还可以,唱的时候错词无数……

试听:


 

歌词很美~~

 

 

May God forgive My white lies
  For our Love, For the world of tomorrow...

Do not chase But hark back
  you see reflections of the true Love
  Do not demand But visualize
  and you hear rings of the pure Chime

Do not chase But hark back
  you see re-creations of the Castle
  Do not demand But visualize
  and you hear songs of the phoenix

Is the foggy heart Black or white?
  Is the wavin’ tears Deep or shallow?
  Is the courtly love Black or white?
  Is the sleepin’ beauty Distant or near?

You, the brave!
  have no fear to pierce the stillness of the tide
  Here forms an invisible Fate
  You, the true heir to the sword!
  never flinch from facing the state of the flux
  Here sounds an inaudible will...of Love

(uh...)

la la la la la...
  ...now,
  Both of the black and the white
  Dissolve into the crystal sky
  it’s a Blaze of the Future
  a Bond of our Love...

===========
Vocal、lyrics & arrangement:Ayako Sibazaki(MagnetsU)
  Keyboards & programming:Shige Yamamoto(MagnetsU)
  Direction:Yukihiro Jindo
  Recording:Kazuhiro Miyasaka(PRESSTONE)


  愿神明能宽恕我的善意之谎言
  为了我们的爱,为了世间的明天...

勿要急于追寻,请侧耳聆听过去
  你就会发现我们真爱的倒影
  勿要只顾索求,请在心中冥想
  你就会听见那纯净悦耳的钟鸣

勿要急于追寻,请侧耳聆听过去
  你就会看见那重现的城堡
  勿要只顾索求,请在心中冥想
  你就会听到那不死鸟的歌声

(独白)那朦胧的心是光明还是暗?
  那闪动的泪海是深渊还是浅滩?
  那高贵的爱是纯洁还是污秽?
  那睡美人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边?

你,这位勇敢的战士
  无所畏惧地刺穿海潮的静寂
  在这里交织成无形的命运
  你,这把圣剑的继承者
  从不害怕面对无常的世事
  在这里奏响了无声的爱之愿律

uh...

la la la la la...
  (独白)...现在
  与白一同消散在水晶色的天空之中
  这是照亮未来的烈焰
  是我们的爱之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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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Code Geass同人小说 =M事件= (311)KUSO[已完结]

配对: 311——克劳维斯·拉·布里塔尼亚 X 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
分级:全年龄
作品类型:恶搞
说明:故事发生时间为帝国历2008年,热烈庆祝北京奥运会正式开幕,这个不是重点,这一年鲁鲁修8岁,娜娜丽5岁,尤菲7岁,柯内丽娅18岁,克劳维斯14岁,修奈泽尔20岁。




----------以下正文----------





M事件 
1. Model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克劳维斯的美术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说,殿下画的人体比例有问题,请找一位模特来进行肢体描绘练习。
克劳维斯冤枉地撅撅嘴,我一直有在练习人物写生啊。
老师神秘地眨眨眼,殿下有练习过不穿衣服的人像吗?
克劳维斯如处梦醒,对老师的指点感激涕零。

于是当天下午,克劳维斯去找鲁鲁修下棋的时候,对弟弟发出盛情邀请。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金发的非常紧张,就像要做什么亏心事一样东张西望一番,然后趴在桌子上,对发那个神秘兮兮地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然后羞涩而小声地说

我要画人体,你脱一下衣服吧

这口吻如同害羞的女生向她的男同学借一块橡皮。

鲁鲁修是很聪明的,立刻就明白了克劳维斯所说的“画人体”就是要画裸体。
当然他挺不高兴。
我凭什么要脱个精光摆好姿势大半天不动给你看啊,另谋高人吧。

哦,那我等下去问问娜娜丽。克劳维斯挠挠头说道。
啪!
鲁鲁修拍桌,瞪着克劳维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克劳维斯惊若寒蝉,在弟弟凌厉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鲁鲁修也自觉刚才太凶了,便把矛头转向坐在窗边论文的修奈泽尔。
你叫修奈泽尔做模特好了,他的食指指着闻声抬起头来的青年,他比较好画,他很魁梧。

修奈泽尔如果在喝水,此时一定喷出三米远。他没有喝水,所以他只是呛了一下。
他不知道鲁鲁修究竟是拿谁来和他比较才觉得他“魁梧”。他耸耸肩,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童言无忌嘛,可以原谅。

克劳维斯很高兴,他点点头。
是啊,模特体积大一点画起来也更容易。

修奈泽尔又呛了一下,敢情人的体格是用体积来衡量的。
他终于弄清两个小鬼所说模特一事的来龙去脉,爽快地答应了。
在克劳维斯跳起来欢呼之前,他补充说,只有被画的一方脱太不公平了,所以——他看着克劳维斯微笑,所以画画的人也一起脱吧。

克劳维斯呆住了,然后红了脸。
我……我还是画我自己吧……他说。

鲁鲁修和修奈泽尔都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看到小傻瓜克劳维斯到处追着人说“你把衣服脱了我画一下吧”。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最终解决,当克劳维斯的母亲看见儿子一丝不挂端坐在自己的穿衣镜前,眯着眼睛边照镜子边画画的时候,她打电话命令一家艺人公司派一名模特过来,才终于让这个事件尘埃落定。
那家公司派来的演艺界人士来自11区,名叫飞田展男。
结果,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克劳维斯还是自己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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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事件 
2.Marry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求求你,至少听我解释一下……
——已经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那时候只是不小心……你不相信我么?
——我宁愿去相信一条狗!

无可否认,这是八点档电视剧男女主角吵架的经典台词,然而扮演男主角一方的是克劳维斯·拉·布里塔尼亚,慷慨激昂大声说着属于女主角台词的则是他的弟弟,十一皇子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

鲁鲁修挥舞着扫帚,俨然一位替进入青春期的女儿走胆敢前来骚扰她的混小子的父亲。
听着,你要是敢靠近她五十步以内,我就*—%#¥@#(这是一句对男性而言非常、非常恶毒的诅咒)了你!

克劳维斯欲哭无泪,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咬牙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带着近乎绝望的希望,以恳求的可怜眼神看着单方面剑拔弩张的鲁鲁修。
他这么看了一分钟,然后转身黯然离去——不,是掩面泪奔而去。

克劳维斯多么喜欢鲁鲁修呀,喜欢到想要和这个弟弟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下午几个孩子们一起躺在马里安娜王妃行宫庭院里的草地上聊天的时候,尤菲和娜娜丽为了将来谁当鲁鲁修的新娘而争吵,鲁鲁修手足无措,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对,急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克劳维斯突然意识到,世界上有种通过法律来约束双方共同生活不离不弃的东西,叫做婚姻。
顿时他为这个伟大发现激动得难以自制,浑身颤抖。

他深呼吸几下,清了清嗓子,两个女孩停止争吵转向他,等着他说话。
克劳维斯呼吸急促,面颊微红,用还在微微战抖的手执起——娜娜丽的手。

嘿,我们结婚吧,他说。
他想法很简单,结为亲家,亲上加亲。

两个女孩睁大眼睛张着嘴瞪他,鲁鲁修怒吼一声朝他扑来。
随后是掌心和面颊亲密接触的清脆响声。
树上的鸟都被吓飞了。

鲁鲁修拉上娜娜丽扭身离开之前,在捂着左脸瘫倒在地上的克劳维斯身上揣了好几脚,落井下石般凶狠。
尤菲米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末了感叹道:好酷。

克劳维斯从这之后就踏上了对鲁鲁修道歉的漫长征途,之所以叫征途,是因为做这件事确实艰难到了一个境界。



看过《侏罗纪公园》吧,小暴龙被一个科学家以研究之名被偷走后,它的母亲愤怒非常,一路追杀那群人类,甚至在城市里造成巨大的恐慌。现在克劳维斯要面对的鲁鲁修,和那只凶猛的母暴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在开头看到的那一幕,差不多是克劳维斯第99次试图道歉的场景,双方都已经有些疲惫,因此已经是相当平和温馨的了。
克劳维斯再次受挫,哭着跑回家冲进自己的房间,抱着亲手缝制的鲁鲁修人型(Q版)小抱枕继续哭。哭够了之后他洗洗脸,上修奈泽尔那里求助去了。

听克劳维斯讲完,修奈泽尔非常怜悯地看着他。
知道鲁鲁修为什么会气成这样吗?
因为我说想要和娜娜丽结婚……
修奈泽尔摇摇他的食指,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当着柯内丽娅的面,去掀尤菲的裙子,会有什么下场。

克劳维斯开始想象,然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自己对娜娜丽说了那句话之后鲁鲁修居然没有把他架在小火上慢慢烤死,已经是非常宽容大度了。

得到修奈泽尔的指点后,克劳维斯为第100次道歉行动积极地展开准备工作。
第二天,克劳维斯扛着梯子,翻墙溜进玛丽安娜王妃的行宫。知道的的人晓得他是要去找鲁鲁修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偷情。
他把梯子竖在鲁鲁修窗下,用牙齿咬着一朵玫瑰,开始爬梯子。

克劳维斯靠在鲁鲁修房间的窗台上,玫瑰被他小心地插在上衣胸口的口袋里,他掏出一张小抄,照着上面出自修奈泽尔的手迹,深情地朗读道:
鲁鲁修,你看今天的月亮……他发觉现在是白天,于是改口。不,是太阳,多么灿烂、多么温暖啊!而你,就是那轮明日,让我永远可望而不可及,让我为此痛苦万分……
看啊,今天那太阳也映照着你冷艳的容颜,你的冷漠让我心如刀绞,哦……它在滴血!你真的舍得令我的泪流向海吗?啊,你舍得吗……?

好几扇窗子打开来,唯独克劳维斯面前这扇没开。侍从和女仆们挤在窗口向这边张望,其中有人拿着相机拍照,还为年轻的皇子呐喊助威,克劳维斯微笑着向热情的人群挥手致意。

鲁鲁修,请你不要这么无情吧,你难道听不见我的心为了你滴血的声音吗?请打开窗户看我一眼、朝我微笑吧……

窗子开了,克劳维斯期待地朝里看,周围的人也屏息等待着。
哗啦——
一盆水浇下来,克劳维斯成了落汤鸡。

这个时候,一般人即使热情如火,也会备受打击。但世界上有两种人,失败只会让他们更急切地想要再次尝试,一种是赌徒,另一种是笨蛋。

克劳维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掏出第二张小抄,笔迹和第一张出自同一个人。他打了个喷嚏,低头酝酿一下感情,哀怨地低声念道:
我不会忘记,我们一起看过晚霞,赏过明月,迎接黎明和黄昏……更不会忘记你打碎我最喜欢的杯子,嘲讽我得意的作品,还有昨天你扔向我的水果派,大前天砸过来的字典……
说到伤心处,克劳维斯声泪俱下,闻者无不叹息扼腕。

窗子又开了。
鲁鲁修探身出来,哀兵政策凑效了。

男孩脸色铁青,嘴角在微微抽搐。
这些都是修奈泽尔那混蛋教你的吧,他咬牙切齿地问。
克劳维斯猛点头,笑得像朵花。
是啊是啊,虽然好多单词我查过字典才会念,不过真是很有效啊……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给我停止那些愚蠢的恶心话,鲁鲁修怒吼,犹如喷火的恶龙,小号的那种。
克劳维斯差点吓得从梯子上掉下去,他战战兢兢地把玫瑰花递过去,可怜巴巴地眨眼。对不起,是我不好……别生气了,鲁鲁修,对不起……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鲁鲁修瞪了他一会,叹气,最后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现在我也不怎么生气了,就原谅你吧。

假如克劳维斯有尾巴,现在他一定摇个不停。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肯原谅我?

鲁鲁修点了下头,动作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克劳维斯开始欢呼,看热闹的人都鼓起掌来,很快在他们女主人的长子涨红脸训斥他们之前散去了。
鲁鲁修一把扯过哥哥的丝织领巾,两人鼻尖对鼻尖。

答应我三件事,鲁鲁修严肃地说。
是是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克劳维斯点头如捣蒜。
第一,绝对不打我妹妹的注意。
是,我答应你。
第二,今天这种道歉方式别再让我看到,你以为你是罗密欧么?
行行,再也不这样了。
最后——鲁鲁修的眼睛里突然冒出杀意,克劳维斯瑟瑟发抖,如秋风里的落叶。最后,以后修奈泽尔再给你支什么歪招……绝对,不要,用在,我身上。他一字一句地说。
看着哥哥一边发抖一边发誓绝对不会重蹈覆辙,鲁鲁修满意地点头。

那么,通过这次经历,你得到了什么教训啊?
克劳维斯像听话的小学生,被点名回答老师的问题。
我……我明白到……他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明白到我应该对你求婚才对!结成亲家不如结为夫妻呀你说是不是?
他激动得仿佛是爱迪生发明出灯泡。

所以,嫁给我吧,鲁鲁修——!

一时间鲁鲁修的表情变得很精彩——目瞪口呆、匪夷所思,满面通红到满脸线。
他看着他不说话,好像克劳维斯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他们老爸的假发,在上面用水彩笔涂鸦。
最后鲁鲁修的整张脸都在抽搐,克劳维斯下了一跳,以为这个弟弟吃坏肚子了。

鲁鲁修,你怎么了?拉肚子了吗?
在克劳维斯还想进一步表达关心时,他觉得世界晃动了一下,准确说是他的梯子在摇晃。

你脑子进水了!你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鲁鲁修一边宣布一边把梯子推离窗台,克劳维斯睁着无辜的蓝眼睛,看着鲁鲁修燃烧着鬼火的紫色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此刻的心情是,啊,鲁鲁修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好好看……

克劳维傻笑着掉进庭院水池里的时候心情很好,因为他听见鲁鲁修在喊:白痴——要娶也是我娶你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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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了吧……大概
等想到什么再写好了,暂时就这样吧

最后,欺负小花真是哈皮~~非常非常哈皮(小花=帝国之花=克劳维斯·拉·布里塔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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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哈里·波特与凤凰社》观感——感动与失落

刚从电影院出来。

火速冲进网吧,想要在这份心情消散或减退以前把它保存下来,也许以后再看到这篇日志还能重拾这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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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来说,通常情况下,改编影片都不可能超越原作。即使像指环王这样捧回一大堆奥斯卡小金人的电影也不例外。

前几部《哈里·波特》的电影带来了多么深重的怨念罄竹难书,我是抱着看原作剪辑版纪录片的心情进影院的,不过这次居然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1.“疯姑娘”卢娜

原作里面这是个邋遢神经质,有点偏执狂和恋父情节的女孩子,印象中是个有些自闭的丑女孩,至少不会有多好看。

影片里她登场的时候坐在夜骐拉的车上看报纸,报纸挡住女孩的脸,只看到齐腰长的浅色卷发,白金色,接近月光的那种色彩。

报纸拉开,女孩的脸露出来。

 

漂亮极了。

可以说是惊艳,明朗俏皮的神情,在提到死去的亲人时露出有点温柔和哀伤的表情,影片里面把她塑造得坚强独立又勇敢,以至于我觉得哈里要是早点遇到她,肯定不会喜欢上秋。

 

是个值得一看的角色,可能是原作里面相貌难堪性格奇怪的人已经够多,所以需要美少女来安慰男性观众。

我觉得这个卢娜要是和马尔福站在一起,绝对是非常美丽的一幅画。

 

 

2.亲世代

这是HP同人权里面我想当看好的一块,姆斯、卢平、小天狼星和斯内普

值得一说的是,影片里面关于斯内普回忆部分曝光出来的一段场景,桀骜不驯的姆斯和温文忧郁的小天狼星固然令人激动,但最令人大脑充血的还是斯内普的少年时代模样

清俊纤细的样貌和不油腻的色及肩长发,虽然镜头很少,但我看见的时候,嘴不可抑制地张得老大——实在、实在、实在太——漂亮了

完全符合我的审美,病弱美少年的代言人

 

有句话不是说“因为喜欢才欺负”么

世界真是美好,充满了奸情的世界太美好了~~~~踢

 

原作里面斯内普少年时代是挺猥琐又没人气的家伙,但是电影对这一形象的颠覆真是我们同人女的福音啊~~~哭着膜拜华纳

 

2.关于怀念

[请品味一下台词,我不做任何评论……]

 

a.达尼表哥对哈里:

你每晚睡觉时都怪叫——‘噢,别死,塞里克——别死’,他是你男朋友么?

{哈里的愤怒表情被我当成恼羞成怒了……}

 

b.小天狼星对哈里:

(1)“我没有一天忘记你爸爸。”

[如果你觉得这一句没什么,那么请继续往下看]

(2)小天狼星{指着家谱图烧焦的部分}:“我出走之后我母亲就把这个名字烧掉了。我十六岁(指离开家族的年龄)”

哈里:“你去了哪?”

小天狼星:“去了你爸爸家。”

            每次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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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很精彩的,喜欢原作的人看到书上的场景视觉化以后的心情真是很感动。

凤凰社成员去哈里姨妈家接他,一群人骑着扫帚飞跃伦敦的景象

韦斯莱双胞胎用焰火表演恶整乌姆里奇同时宣布退学的场景

真是非常欢乐和漂亮,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暗的剧情带来的压迫感

 

邓布里多军的秘密训练很精彩,哈利和伙伴们夜闯神秘事务司很华丽很精彩,也惊心动魄。

周围的观众大呼小叫的时候我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

然后终于等到那一刻

 

小天狼星的死很安静,画面上是哈利的后脑勺,还有小天狼星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惨淡的过程,他的身体融入背景,然后完全消失了

不到半分钟,背景音乐很舒缓,几不可闻

其他角色发出的声音作了静音处理,安静也没什么新奇之处的死亡过程

不过这么处理倒让人觉得——死亡就是这么回事

没有夸张和过分渲染

真奇怪我居然看得那么平静,看小说的时候是大哭一场的,可能是因为所期待的就是这样一幕,电影补完了心理的那个景象

甚至没有觉得悲伤,在观看之前就知道既定结果,也是有好处的。

 

最后有一点不满,就是原先的占卜课老师被乌姆里奇辞走后,小说里面是有一位英俊的半人马来上课的,那堂课非常梦幻,还很有精灵的气氛。要是能在电影中看到那一幕,我相信我不再会有任何遗憾了吧。

 

 

 

总之这是部很好看的电影,希望不论是看作原作的人还是没看过原作的人,都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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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Code Geass》同人小说《Tower~Songs for someone~》01-02

关于《Little birds Song》

 

Little birds were singing,singing a song
A song for friends,song for lovers
Song for smile,song for tear


 


Little birds were singing,singing a song
A song for father,song for mother
Song for brother,song for sister


 


Little birds were singing,singing a song
A song for flowers,song for stars
Song for sky,song for wind


 


Little birds were flying,flying away
Disappeared the edge of sky
but it's songs were not leaving



 


-----------------


 


出自布里塔尼亚帝国长篇史诗《Carlos(颂歌)》中的[阿利耶斯和尤维尔]这一章,“Little birds Song”是长歌开篇的节选段。它是尤维尔为阿利耶斯唱的讲述自己故乡的歌曲片断,玛丽安娜曾经把它作为摇篮曲唱给鲁鲁修和娜娜丽听,在《Tower-Once upon a time》中,鲁鲁修唱给朱雀听过。
[阿利耶斯和尤维尔]这个故事将会在本小说第三部《Tower-Death&Rebirth》中出现。


以上内容均为作者个人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过分正式感觉真是很奇怪……)




此文为动画《コードギアス反逆のルルーシュ》女性向同同人小说,作品倾向为僕スザク

配对:白(王子X白骑士)

阅读前参看提是说明,详情点击这里








《Tower》Ⅱ




~Songs for Somenoe~


By mcyw







太阳高悬在没有云彩的天空中,他却置身暗影下。身后直入云霄的高塔遮蔽了天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筑成的塔顶消失在云中,它投下的巨大影子笼罩了前方的道路。
少年大声呼喊所有他认识的人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旷野上的风声。




01. an old love song


在成功取得11区的控制权后,ZERO将我们召集到广场上,对准他的摄像机连通着大屏幕,也连通着能把信号发送至全世界的电视台转播塔,布置好一切后,他在人们面前摘下了面具。
后世对他选择在这样一个时机把身份公诸于世有许多种说法:史学家们认为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认识到继续隐瞒面孔和身份对今后颠覆整个帝国的行动没有任何益处,ZERO是再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这件事。
但是当隶属零番队——ZERO亲卫队的卡莲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时,他回答说“需要隐瞒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位年轻人用非常苦涩的声音低声回答。

                                                                                                   
                                    ——迪特哈尔特"利特《色骑士团记事》



枢木朱雀换好驾驶服,走进机库,跟迎面走来的同事们打招呼。
“晚上好,亚莱尔长官,工作辛苦了。”
“晚上好,枢木准尉”亚莱尔递给朱雀一份文件,“就差你的了,签上名交给我。”
“这是什么?”
“保密协议,每次高级别的行动都会签署的东西。”
“啊,这个我知道,”朱雀接过来,又接住亚莱尔递来的自动笔。“以前我签过……声明我不会把秘密透露给外界,尤其是新闻记者。你看,我都背下来了。”朱雀在签名栏写下名字和军衔,还给对方。
“顺便还声明你明白服务于政府军队的高风险,并理解如果你的人身遭遇任何意外不测你都将服从政府为你安排的后续事宜,也就是后事——我也背下来了。”亚莱尔笑着说。
“我们什么时候开战前说明会?”朱雀问道。
“抱歉,你说什么?”
“我是说——什么时候开始执行任务,任务内容是什么?”
“任务早就开始了。”亚莱尔大笑着拍拍朱雀的背,“特派部门三个月前就开始的,你还是主要执行者之一呢。可能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连机师都瞒过去了——就是第七代向导兵器量产计划呀,这段时间我们不是一直忙着采集数据吗?”
亚莱尔眼睛里充满对前景的期待,“以后就不只你一个人拥有lancelot啦。”说完后拿着朱雀签了名的文件走开了。

“怎么了,朱雀君,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塞希尔"克鲁米担忧地看着面色凝重走上控制平台的朱雀。
“塞希尔桑,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少年在塞希尔面前立正站好,表情很严肃。
塞希尔的手离开键盘,坐直身体。“我会尽力为你解答。”
“Lancelot计划量产,这是真的吗?”
“是的,今晚进行数据汇总,报告书明天上午就会送到军工厂办公室。”
朱雀睁大眼睛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说说我的猜测,如果我说错了请您指正。”

“战争要开始了吗?”他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现在的局势很稳定。”塞希尔的笑容有些僵硬,“没什么好担心的,研究到了一个阶段会投入生产计划,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以告诉我对我隐瞒的理由吗?”
塞希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告诉你是我的主意。”

罗伊"阿斯普隆踩着台阶走上控制台,“塞希尔,可以替我拿一杯咖啡吗?”
待女军官获准离开,罗伊转向朱雀,“枢木朱雀准尉,记得你加入这个部门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您说我是让Lancelot活动的重要部件。”朱雀回答。
“恭喜你,回答正确!”伯爵用他极富个人特色的奇怪声调说:“正因为你是最重要的部件,我的判断是让你知道这个计划会影响你的运作,所以我禁止任何人在数据采集完成以前对你提起它。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一定会说‘我不是为了让战场上出现更多的杀人兵器才加入特派’,然后拒绝驾驶Lancelot——我说得没错吧?”
“Yes,my lord……”朱雀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罗伊摸摸少年的发顶,“别担心,没有战争。我们只是执行上头下达的命令。”
“上头?”
“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上司——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殿下。”



+++

鲁鲁修和色骑士团的其他人失去了联系。
他不得不这么做,潜入11区驻军基地后任何外来讯号都可能被监听,他不能冒这个险。为整个行动所作的准备是充分的,但越是详细的计划越容不得差池,不存在万无一失的计划,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整个行动一直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们为了找到电力控制室抓住一名技术部人员的时候,在逼问这个人说出控制口令的过程中,无意间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情报,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可是没有人感到惊喜,气氛凝重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仍处在Geass作用中的技术人员傻笑着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向导兵器Lancelot将于明天投入量产计划。”

卡莲一想到今后在战场上要面对一大群那种难缠的白壳机体,面庞蒙上了阴影。
“Zero,我们该怎么做?”扇向小队的领导者——也是色骑士团的领导者求助。
“当然是阻止他们,毁掉研究数据。”鲁鲁修忍住把拳头砸向墙壁的冲动,迅速在脑子里对计划作出调整,“必须在明早之前。”
下令让那个技术人员忘掉一切,回自己的岗位,鲁鲁修对小组成员做出指示:“扇,你带领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他打开截获来的基地内部地图,指着一个坐标点继续说:“一小时后在这里汇合,我现在进入机库工作区,想办法毁掉那些资料。”
“太危险了!请让我陪同。”卡莲上前一步,“虽然没有红莲贰式,也请让我——”
Zero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这很危险,因此需要你们的协助。掌握电控室控制系统后等待我的信号,卡莲你待在电控室外围走廊负责警戒,看见我用灯光打的信号就切断整个基地的电源。在此之前要确保所有内部紧急供电系统全部无法运作,明白吗?”
没人提出异议,此前Zero的力量没有让任何一次行动失败,同时也因为没人拿得出更好的方案。鲁鲁修再次和小组成员确认了行动步骤,大家便按照新方案开始行动。鲁鲁修对一路上遇到的警卫用Geass命令其无视自己继续巡逻,还拿走了一名警卫的电击枪,接着向他的目标——机库前进。



+++

亚莱尔抱着一堆数据盘走到塞希尔所在的控制平台上。
“这些就是全部了,每一组数据都已经按类别存档,你把它们录入存储器就行了。”
塞希尔一边检查数据盘上的标签一边说:“谢谢你,亚莱尔。”
“刚才杰克说去洗手,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我们问他是不是去洗澡了,他却说从洗手间出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亚莱尔坐在控制台边上低声说:“你觉得这是不是一种新的上班摸鱼的借口?”
“这我可不清楚,也许他被人催眠了呢。”塞希尔笑着把他从控制台上撵下去,“可以请你去帮我把Lancelot边上的那根连线扯过来吗?”
搭讪失败的青年耸耸肩,爬上延伸到Lancelot胸口位置的作业平台,找出缆线递给塞希尔。当他准备走下平台时,听见了朱雀小声哼唱的声音。他把身子探朝驾驶舱方向,伸长出来的座椅上,朱雀正闭着眼睛沉醉在旋律当中。

“嘿,你也知道这首歌?”
朱雀睁开眼睛,看见亚莱尔挂在Lancelot肩甲上朝自己挥手,有些局促地回答:“对不起,我没想要偷懒……”
“我不是说这个,”亚莱尔友好地挤挤眼睛,“这首歌是布里塔尼亚流传的古老歌谣,你这个外国人也知道我很惊讶。它是一首长歌的一部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段,它很好听,不是吗?”
朱雀腼腆地笑笑,“我也很喜欢,它能让我心里平静下来。是我朋友唱给我听的,可惜我不太记得歌词了,我那位朋友是布里塔尼亚人。”
“是尤菲米娅殿下吧。”
“呃……不、不是。”
“别否认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这个年纪了。”亚莱尔作了个别有意味的夸张表情,“这是一首情歌。”
“可我……不是的、那个是……”朱雀已经脸红得语无伦次了。

“亚莱尔,别捉弄我们的驾驶员——!”塞希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没捉弄他,我发誓——”亚莱尔也大声说,“我们只是聊聊歌谣。”
塞希尔也爬上工作平台,“什么歌谣?”
“布里塔尼亚人都会唱的那首,‘Little Birds song’。”
“真叫人怀念,小时候我妈妈唱给我听过,她说那时候我每天不听这个就不肯睡觉。”塞希尔的神情就像个小女孩,“它是Carlos中我最喜欢的故事。”
“卡……什么?”朱雀问道。
“Carlos,颂歌。”亚莱尔接过话来。“讲很久以前布里亚尼亚的一位皇帝和他好友的故事,皇帝征服了他朋友的国家,但他的朋友出于友情不仅没有憎恨他,还留在他身边做护卫,后来还为皇帝杀死了背叛他的未婚妻。”
“等等!”塞希尔的眉毛立了起来,“这个故事里是皇帝的朋友背叛了他,那位公主冒着被灭口的危险说出了真相,后来皇帝和他的未婚妻结婚,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亚莱尔严肃地说,“你不该歪曲我最喜欢的故事,它是根据历史改编的。”
塞希尔也寸步不让,结果两人争论不休,朱雀只好向上司求救。

罗伊被迫担任仲裁者的角色,“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真想听……”他推推眼镜。“你们小时候听的一定是民间传说版本,我知道的那个宫廷官方版本和你们说得不太一样。”
“还有官方版本?”塞希尔好奇的偏偏头。
“阿利耶斯和尤维尔一开始并不是朋友,尤维尔是士做人别国的人质在皇宫里被软禁。”
朱雀发问,“这两个人和故事有关?”
亚莱尔解释道:“阿利耶斯就是故事里的皇帝,尤维尔是他的朋友。”
“唔——我真的不确定你们是否想听……”罗伊看着塞希尔说。
在塞希尔以直接行动代替语言催促他讲出来前,内线通讯器发出蜂鸣。

塞希尔跳下平台跑向通讯器,按下接听按钮。
“您好,这里是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
[晚上好,克鲁米女士。请让阿斯普隆的伯爵接听。]
几分钟后罗伊终止了通讯,转向下属们。“我现在要去办公楼三号会议室。塞希尔,你通知其他在这里的贵族——男爵以上的,说紧急通告让我们在十分钟以内都到那儿去。”他离开后,塞希尔和亚莱尔发出惋惜的叹气声。
“我真想知道那个‘官方版本。’”
“我也是,你不如把它记在伯爵的记事本上,等他回来再提醒一下。”亚莱尔提议,“通知其他人的任务就交给我办,算是为刚才和你争执道歉。”
“谢谢你,亚莱尔。”塞希尔宽容地笑笑,“我并不介意那件事,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塞希尔桑,”朱雀叫住女军官,“等罗伊桑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希望你能叫上我一起听。”
“当然,我也希望你听听,它精彩极了——而且,非常感人。”

周围变得漆一片。
机库里的人发出惊呼。

“出了什么事?”
“是保险丝断了吗?”
“备用电源的开关在哪?”
最后执事官不知从哪弄来了扩音器,他大声说:“所有人镇静,小伙子们不要点燃打火机——小心可燃气体的泄漏。我需要二十个人跟我去电控室检查线路,其他人呆在原地不要走动,避免撞坏机器——除非你想丢掉十年份的薪水。”
暗中传来笑声,一部分人跟着执事官出去了。

塞希尔朝印象中Lancelot驾驶舱的方向问:“朱雀,你在那里吗?”
“是的,我在里面。”
她告诉朱雀呆在里面不要下来,自己摸找紧急照明灯去了。朱雀应了一声缩回驾驶舱,因为有Engery Filler,可以算是有独立供电装备的Lancelot内部仪表盘指示灯发出微光,比起陷入暗的驾驶舱外,朱雀更希望呆在这里。
回想刚才的谈话,他想到那首直到今天才知道名字的歌,以及曾经把这首歌唱给他听的人。(注:关于“Little birds Song”这首歌的详情在这里



.tbc.


下一章: In the dark(在暗中)


 
02. In the dark

暴行没有借口,没有可以用来辩解的理由。
暴行从不平衡或是更正过去。暴行只能武装未来,产生更多暴行。它能自我繁殖,像最野蛮的乱伦。无论制造暴行的人是谁,由此暴行衍生出的更多的暴行也应该由他负责。

                                                             
                                                            ——弗兰克"赫伯特



电断得太早了!鲁鲁修想着,用灯光向卡莲所在的走廊打完信号,他才想起还没有确认资料所在的位置,那些必须毁掉的资料!

空调停止了工作,空气里漂浮着塑料和金属味,还有电线胶皮和人体散发出的味道,在暗中搅和到一块。整个驻军基地都失去电力供应,人们还没有产生骚乱——备用电源将在五分钟内启动,如果它们没有被破坏的话。距离维修人员发现异常和进行检修还有一段时间,色骑士团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中悄悄完成潜入任务,鲁鲁修把现场指挥工作移交给扇,独自去解决临时决定的紧急任务,阻止帝国最新一代向导兵器Lancelot的量产计划。
毁掉资料只能拖延它实行的时间,但仅仅是拖延也够了,过不了多久,这些就不会再是他实施那个计划的阻碍了。
鲁鲁修用红外线视镜飞快地扫视过整个机库,小心地避开障碍物和聚在一起闲聊的工作人员,靠近角落里的那架白色机体。诺大的机库里除了他只有四五个穿卡其色制服的人,那架数次在战场上阻挠过他的Nightmare正后盖敞开着,矗立在维修用脚手架和作业平台之间。
驾驶座伸出舱外,上面没有人,四方形的开口处有难以察觉的光亮,可以断定Engery Filler没有被取出,也许钥匙也还在上面,当然,机师很可能也在里面。
为了对机师使用Geass令对方听命于自己——毁掉要送去军工产的资料,然后驾驶Nightmare在基地内制造混乱,为骑士团的潜入争取更多的时间,鲁鲁修顺着脚手架爬上Lancelot伸出驾驶舱外的椅子。进入舱内后立即遭到了意料中的抵抗,他掏出电击枪反击。
厮打时不知是哪一方碰到了按钮,驾驶座缩了回来,后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合上了。这几秒钟内鲁鲁修冲对方开了两枪,他断定至少有一枪击中了对手,都是最大电量值——可以让被击中者暂时丧失行动力但不致失去知觉;他自己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头撞到舱壁上,武器不知震飞到哪去了,藏在上衣里面的假面掉落下来,他这时庆幸驾驶舱是密封的,面具不会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外面去。
然后他听到一个本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鲁鲁修……?”朱雀的声音。轻微得像从夜燃烧着的柴薪上爆裂出的火花,他感到一阵昏眩。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在昏中轰然炸裂开。
炸裂过后安静下来,悄无声息。
朱雀瘫倒在椅子里,鲁鲁修歪靠在一旁。屏幕和按键发出的微光照在面庞上留下斑驳影,狭窄舱室内没有分毫可容退避的空间,两人被迫在极近的距离下面对面,对方脸上的每个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他们相距咫尺,就那么天宽地阔地沉默着。

遭到电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朱雀现在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两人的视线凝固在色面具上,血水顺着鲁鲁修的额角淌下来,滴到金属板上溅出“啪哒”声。
朱雀的目光离开面具,落到鲁鲁修脸上。
鲁鲁修像承受着某种剧痛似的闭上眼睛,左手插在头发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盯着朱雀的时候嘴角带上了一抹古怪笑容,“现在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过往的记忆咆哮着扑面而来,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轰鸣闪现,他们同时回忆起每一次交锋和冲突,当时的愤怒如今变成痛彻心肺的哀伤,以及绝望。
语言可以是抚慰愈合创伤的良药,也可以是制造伤口的利刃,更多的时候语言无助于你解决任何问题,但你只能依靠它来表达自己,这时候你就会发觉人类的语言是多么是苍白无力。就像现在——按照惯例或者习惯,朱雀会问“很久没见了,你还好吗”,这非常荒谬,他清楚鲁鲁修的近况就像他清楚色骑士团这段时间制造的每一起袭击活动。朱雀怀疑两人的对话进行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他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心平气和地交换日常对话吗?
想说的话想问的事涌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说来,朱雀最终还是开口了。

“这段时间……你到哪去了?”朱雀说,“你一直没回学校,自从娜娜丽的葬礼之后就……”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他看见鲁鲁修的表情僵住,陷入沉默。
朱雀意识到鲁鲁修还没有摆脱妹妹死亡的阴影,他仍旧怀念着她,仿佛她昨天才刚刚死去,朱雀的话加深了他的痛苦。
“鲁鲁修……我非常担心你。”
他把担忧和悔意流露在话语中,但是鲁鲁修紫色眼睛里的温度猛然降了下去。

“真有趣,你居然会为我担心。”
他垂下眼睛笑了,笑声令听的人浑身发冷。
“是的……你为我担心,可你又是怎么回应我的心情的?”鲁鲁修一拳砸在朱雀头侧的椅背上。“你和你的这架机器好几次差点杀了我。假如你得手了,你会把你杀死的人只看作是帝国反叛军首领吗?到时候全国上下都会当你是英雄,你呢——会兴高采烈地接受这项荣誉吗?!”鲁鲁修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他随即又颓然低下头去。
“而我居然向你告白,甚至期待过你的回应……真是太愚蠢了……”他的声音低下去,苦笑着自言自语:“我现在都无法确定那时候你是不是听进去了,”他叹口气,“我说过——‘我爱你’。”

朱雀的头摇来摇去,仿佛受了伤。
“不……鲁鲁修……不……”他说道。
尽管那一天的记忆支离破碎,但他仍记得鲁鲁修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而且印象深刻。潜意识里他明白,自己逃避的正是那些话语,他害怕一旦回去面对鲁鲁修就要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在那些话出口后,不论愿不愿意,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已经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改变,将会变成一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不行,鲁鲁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敌人。”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深深刺伤了他们两个。

朱雀转过脸去避开对方愕然的瞪视,但他无法做到——鲁鲁修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抓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和他直视。
“跟我一起离开这里,”鲁鲁修用命令的口吻说,“待会我的人要毁掉机库和整个驻军基地,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拒绝。”
“你离开军队我们就不再是敌人了。”
“……我拒绝”朱雀重复道。说话时显得非常费劲,好像不得不举起千钧重担。

鲁鲁修抓住他的肩膀猛烈摇晃,“为什么拒绝?告诉我理由!
“当初放你走果然是个错误……那时候无论你说什么也不应该让步,在那个废弃剧院里就不该解开你的拘束具,不管你是拒绝还是抵抗都应该把你带走,如果那样做、如果那样做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不等朱雀回答就捏着他的下颚吻上去。这个吻不同于他们之前有过的任何一个吻,充满攻击性且异常狂暴,唾液里逐渐混杂了血腥味,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

鲁鲁修抱住朱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碎,朱雀发出轻微的呻吟。
不用看也能想象彼此的神情是如何哀伤和痛苦,当那双手扯开驾驶服领口触摸到颈部时,朱雀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他不想抵抗,堵塞在胸中的疼痛感令他呼吸困难,加上刚才因粗暴亲吻产生了缺氧,他的视线模糊起来,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等到拉链被一口气拉到开口最下端,紧裹在驾驶服下的身躯露出来感觉到凉意,朱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要做什么?”似乎是本能地察觉到危机感,朱雀用疑惑和不安的眼神询问对方,在接触到鲁鲁修的冰冷视线后他吓了一跳,随即用力挣扎起来。
无法动弹。
全身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而且尽管他急切地命令自己的肌肉开始动作,它们始终毫无反应。
“电击枪的效果至少能持续半个小时,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鲁鲁修边说边把手滑进朱雀衣襟深处,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别逼我杀了你,朱雀”
朱雀不禁战栗,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无力逃出陷阱的动物,只能绝望地听任猎人的脚步声接近。



鲁鲁修把全部感觉都倾注在了手掌上。仿佛丧失视觉的人只用触觉感知对象的形状一般,他的指尖用着力,手掌从肋骨一点一点地朝腰骨滑了下去。
“里面什么也没穿呢。”
落在暴露出的肌肤上的视线让朱雀脸涨得通红,鲁鲁修抬头看他一眼,“你平时在军队里也是穿这个走来走去?”
指尖执拗而细致地用着力,绵密地探着腰骨的形状,朱雀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这种事……和你无关……吧”
突然,鲁鲁修的手滑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那声音顿时变了。
“住手!”朱雀的表情瞬间大变,他高声叫起来。鲁鲁修的手掌包裹住他下身的弱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渗透进来,热得像要把那里点燃。
朱雀的面孔扭曲了,声音颤抖得变了调,“拜托你住手……快放开我——!”

那只手根本就没停下,而是意图明确地开始试探着反复运动起来。朱雀扭动身子想要逃掉,可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平日他在搏击训练时能避过任何对手哪怕是教官的攻击,这时用上所有了力气也只能稍微抬动腰身,这么做简直就像在迎合对方手上的动作。身体朝着与意志全然相反的方向急速坠落,朱雀似乎陷入了恐慌般发出悲鸣,无法掌握身体的变化令他惊恐不已。
因为电击而失去控制的身体,此时正遭受另一种名为快感的电流的侵袭,明明已经麻痹的皮肤,此时却对任何轻微的触摸都敏感地做出反应,感觉就像赤身裸体置身于风暴中心,朱雀的理智逐渐被这风暴侵蚀瓦解,身体正步步沦陷。
不甘的泪水从他眼中溢出来。

脸颊上落下温暖的触感,鲁鲁修吻去他眼角和腮上的泪水。

朱雀吃惊地睁开眼睛,透过泪水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面孔,今天鲁鲁修的所有行为都让他觉得陌生和害怕,但这个举动是他熟悉的,他感觉自己面对的还是七年前的那个人。这是鲁鲁修,他想,但又感觉不是。为什么?

那触感落到了唇上。
温柔的一吻,转瞬即逝。

“我知道你是怎么看Zero的,‘独善、单方面的自我满足、卑鄙、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搅和局面’,你说的我一直都记得哦。”
鲁鲁修停下来,静静地俯视着朱雀,“你介意我是犯罪者吧,那你自己呢?”恶意让他的语气变得冷酷而残忍。
“我为了达到目的杀死了许多无辜者,那你杀死自己的父亲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呢?”
朱雀仿佛整个人碎掉般睁着眼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不一会开始颤抖起来。

据说身体紧贴着,就无法轻易防御对心灵的入侵,朱雀的心脏被莫大的恐惧和震惊挤压着,长时间努力掩藏的伤疤被抠开,强行把结痂的部分撕扯下来,自我保护的意识驱使他作出激烈的抵抗,但他的身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合作的迹象,朱雀几乎绝望了。
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右手。动起来!他急切地命令道,动起来!快!
终于他觉得自己恢复了对胳膊的控制权,可仅仅是抬起它再让它落在鲁鲁修拨弄着自己下体的手背上的过程,也差不多耗尽了他积攒起来的力气。
朱雀再次集中注意力只是徒劳,本想扒开对方的手,那有气无力的动作更接近于怂恿。他听到鲁鲁修在耳边轻笑:“看不出来,你很主动呢。”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啊……别……啊……停下!”朱雀用苦闷的声音哀求道,这种像是心智和肉体分离了的状态令他陷入迷乱。
鲁鲁修不理会他的悲鸣,低头用湿润的舌头缠上他胸前的突起,色的发丝覆盖在对方浅色的肢体上,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就是我对你抱有的欲望,知道我怎么看待你吗?”
鲁鲁修直起上身凑到朱雀耳侧,白色牙齿轻轻啃咬充血发红的耳垂,朱雀发出抽泣声。


通讯指示灯急切地闪烁,几秒钟后电脑提示音表示优先接听功能启动。


“在学校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对你做这些……在教室或者学生会室里也一样,即使当着同学和会长的面也没关系,我想把你按倒在桌子上,绑住你的手脚……亲吻你。”
在短促的呼吸声之间,鲁鲁修的话语进到了耳中,自己连鼓膜那里也是性感带吗?
感觉到耳道正在遭到侵犯,朱雀的意识被引入了现实和幻想之间的缝隙,那麻药般的声音穿过耳膜深深进入到他体内。


“你把舱门关上了吗,朱雀君?”塞希尔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来,“刚才有入侵警报,色骑士团在进攻驻军基地,电力供应出问题也是他们做的。”
停顿,之后是沉默。
没有等到回答,她提高声音说:“朱雀,你在听吗?”


鲁鲁修感觉到怀中躯体的僵硬,故意征求意见似的问:“要打开视频通讯吗,让你的同僚们也看看你这副模样?”
朱雀紧紧的咬着牙,试图不去感觉脉动,不去倾听身体的倾诉。但是毕竟在鲁鲁修的动作中控制不住开始起反应了。不想发出引起羞耻感的声音来,他咬住下唇呜咽着,狂乱地左右摇头。


塞希尔的声音透露出关切与紧张,“朱雀,你在里面吗?在的话请你打开通讯器……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让你不能接听?”



原本捏着下颚的手撬开他紧闭的嘴唇,不让他再合上,顿时散乱而潮湿的呼吸夹杂着呻吟声爆发出来。
鲁鲁修接上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说:“……绑住你的手脚不让你逃走,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能去。”他引导朱雀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来到后庭,抵在已经变得湿润的凹陷处,在穴口反复轻触划圈。
鲁鲁修让自己的声音降低,直到接近耳语的音量,“我会进入你这里,狠狠侵犯你。就算你哭着求我也不会停止……我对你的欲望就是这种东西。”

“……!”
朱雀把头向后仰去,深绿色眼瞳失去了焦距。
包住下体中心的,自己和对方的手上都沾染了濡湿的白色痕迹,栗花的味道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绽开,交错着两人重叠的喘息。



驾驶舱后盖开启的声音,应急灯光柱扫过舱内,目击到里面的景象,塞希尔哑然瞪大眼睛,朱雀撞上她惊讶的目光羞耻得差点落下泪来。鲁鲁修在她的尖叫和呼救冲出口前出口前发动了Geass,女军官顺从地合上半张开的嘴。
“我以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的名义命令你,”他说,“说出你的名字,女人。”
塞希尔微笑着回答道:“塞希尔"克鲁米。乐意为您效劳,殿下。”

“等等,鲁鲁修,你要对塞希尔桑做什么?!”朱雀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两人,无法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挣扎着想回头,鲁鲁修伸手把他按回座位。

鲁鲁修继续说:“你知道向导兵器量产计划的资料在哪吗?”
“是的。”

“别伤害她——求你了,鲁鲁修!”朱雀因为嗓子哑了,一边咳嗽一边慌张地说着,但那两人就像他不存在似的继续着对话。

“你知道销毁它们的方法吗?”
“当然。”
“那么,连同所有的备份一起,现在去毁掉它们。”
“Yes,your hingness.”

“不——!”朱雀绝望地叫道。



如果没有东一处西一处的火光和腾起的色烟柱,此起彼伏的炮声一定会被当作焰火表演。暗让混乱的驻军基地变得更加混乱,全频段干扰器阻隔了所有通讯,指挥系统和下级士兵脱节,发出的命令无法被传达和执行,贸然点亮照明设备的人都遭到伏击。基地的几个出入口正进行着残酷的战斗。
C.C倚着机库的维修用通道门框,看见鲁鲁修走到自己身边,于是熄灭了指示灯。
“对讲机给我,我得和扇联络。”鲁鲁修朝她伸出手。
C.C 的金色眼睛在暗中闪现琥珀色光泽,她没有给他对讲机,歪歪头示意停放在角落里的Lancelot,问道:“你得到他了?”
“……给我对讲机。”
“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给我对讲机’!”
C.C不说话,把对讲机藏到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鲁鲁修。
她再次问道:“你得到他了吗?”
“没有。”一句直白的陈述,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那你失去他了?”
“我没有失去他,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又一句平和的陈述。
C.C耸耸肩,将对讲机放到他手里,踱步到一边去了。
鲁鲁修沿着通道走出机库,不再回头看一眼。

在指定地点和扇汇合,鲁鲁修静静听取计划的进展报告。
“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基地里的贵族被解除武器关押在三号会议室里,现在正等着总督府的回应。”
“很好,等行动结束后,我需要你把所有色骑士团成员集中在广场上,让迪特哈尔特准备好摄像机。”Zero命令道,“藤堂那边的情况呢?”
“大家说随时都可以开始战斗,就等着您下指示。”
Zero扣上斗篷肩扣的手停下来,转向扇说道:“告诉所有人,我们要进行的不是战斗。”
有一瞬间扇觉得那张假面下的脸正露出笑容,他听到Zero说:“我们将要进行的是摧毁和颠覆。”




.tbc.

下一章: Song for a little girl(献给小女孩的歌)

接下来要去旅行,一直玩到八月底,然后是该死的实习报告,所以更新要等到九月以后了
以上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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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做俯卧撑的朱雀同学……我还是好好做我的同人女,不要奢望去当正常人了T

 手机桌面和屏保大约一周换一次,刚换新的画面那天,被母上大人拖去参加家族聚餐。

 

许久不见的表妹看见我很是开心,蹦过来跟我汇报他最近的腐朽程度

比如赤西什么什么,龟梨又怎么怎么,他们两个又怎么怎么……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倍感欣慰,可惜他和我萌的不是一个领域,我是只喜欢二次元人物的……

正感慨着,叔叔走过来揉我的头——“哟,长这么高啦。”

然后抓过我的手机把玩,“换新的了?”

我:“是,我爸买的。”

 

叔叔盯着我的手机屏保看了好几秒钟。

 

我才想起回家把所有随身携带的萌物套上伪装的时候偏偏漏了自己的手机,现在屏保是一张朱雀同学双手扶墙,小脸通红挂着虚汗衣衫不整(还是领带和衬衣)的画面。

 

“这是……什么?”叔叔很疑惑地问我。

“动画人物啊。”

“他在做什么?”

“他……他……只是做俯卧撑嘛——!”我答得大言不惭,腿有点打抖。

“可是他扶着墙……”

“你得横着看——衡着看!”

“脸怎么红成这样?”

“因为做太多么……”

说完才感觉这句话很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这时候有短信进来,短信提示音是第九话鲁鲁修同学对强行按住自己的朱雀大叫“朱雀,不要、快住手——!”以及第六话朱雀同学捉猫时那句“没关系,交给我吧。”的剪接语音。

当然是日语,鲁鲁修同学叫得很动听,朱雀回答得很温柔很腹。

换作平时,我每次听到都会陶醉一下。

 

今天则是一脸尴尬的线面对叔叔正直而困惑的脸,再加上叔叔今天还穿着制服(人民警察制服……)我想如果他听懂了一定会直接把我抓起来,然后在审讯过程中我还会觉得这么多穿制服的人在我面前真是好萌好萌,甚至在内心YY监禁审问拷打(不发生在我身上的话)这类情节。

 

“你怎么一边傻笑一边流口水?”

正直纯洁的叔叔把手机还给我,在他爽朗的笑容下我连罪恶感都有了。

餐厅那边传来“吃饭啦——”的声音,我有得救的感觉。

 

结论,装作正常人的生活真是太辛苦了!

 

腐女子的言碎語 | trackback(0) | comment(0) |


2007/10/23 (Tue) [211] Lost Child (CP-211)

配对: 211。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 X 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
分级: NC-17
作品类型:シリアス(良识、原著向)对血亲间H情节敏感者慎入
说明: 帝国历二零零九年,本作的故事发生在鲁鲁修和妹妹前往日本前。

--------请在理解此前提的基础下阅读---------






-Lost child-







Lost(adj.)作形容词可表示“丢失的、迷失的”,也可表“失去了的、错过的、毁坏的”,以及“不再属于”。
++++


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最后一次见到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是在玛丽安娜王妃去世后的第三天晚上。

只要他愿意,在此之前每一次与这位异母弟弟的照面他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并非刻意去用心记忆,只是次数非常有限加之每次都令他印象深刻。
初次见面是在这个弟弟的满月宴上,也是修奈泽尔第一次主动要求参加的他弟妹们的满月宴。
平时他是绝对不去的。这类聚会名义上是让一家人有个借口聚一聚,顺便让孩子们跟新皇室成员混个脸熟,但试想长达数米的逢年过节礼物清单上又要多一个名字,修奈泽尔实在笑不出来。

在大多数孩子还在把糖球和上迪斯尼乐园作为人生最高理想时,小修奈泽尔就明白了一件事——每天对自己低头行礼的人实际上是在对他的父亲大人行礼,换句话说,他有个很横的老爸,所以在人前他才能沾光跟着横。
他那时候对皇帝特权的理解是——想取几个老婆就取几个,超生再多也没人管你,但是平民就不可以。
他还不知道这是因为普通人都要遵守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而他的皇帝老爸是超越法律的存在——这个人可以直接制定法律,或者废除,总之许多法规作为皇帝就可以无视。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这项特权的弊端,在看过他的姐姐和哥哥——第一皇子和第一皇女在每个重大节日后必会出现的那种类似遭到打劫的狼狈相之后。

这其中还不包括每位皇室成员的生日。

承受如此巨大的经济压力长达几十年后,布里塔尼亚家族的长子奥莱利亚在弟弟成年之日做出明智的决定。
那一天他用如释重负且饱含怜悯地眼神看着修奈泽尔,说了句 “一切就拜托你了”,交给家中次子一捆厚厚的卷宗——记载着过年过节过生日时给幼弟幼妹们送礼物的注意事项,即时动身前往离帝国首都最遥远的一个殖民区赴任总督职位,那架势非常像要就此一去不回,他还想留点钱养老。
修奈泽尔望着兄长飞速离去的背影,迎向夕阳默默流下泪水。
这一年,伟大布里塔尼亚帝国的皇帝陛下迎娶了他的人生中第一百零八个妃子。


尽管这些发生在修奈泽尔成年以后,可是当他见识过第一皇子奥莱利亚的尴尬处境,便对数目逐年加的弟弟妹妹们有了相当的排斥情绪。每每被母亲押去参加满月宴,他仅仅是探头往婴儿床里张望一下,两只手背在身后。
见者都夸修奈泽尔殿下小小年纪就礼数周全懂得矜持多么风度翩翩,只有他自己知道,要是一时忍不住伸手出去,绝对不会是温柔地摸摸对方的小脑袋,很可能会本着铲除后患直接一巴掌把人家拍死。
但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是特别的,至少特别到了修奈泽尔主动要求参加其满月宴的程度。
他的一反常态并非是想去把人家小孩拍死,如果追溯到鲁鲁修出生前一年零两个月,其实修奈泽尔还是促成这位弟弟诞生的直接关系者。请别误会,我们不是说在皇帝遇到玛丽安娜前,他的次子与这位美丽女性有过什么桃色故事,那时候修奈泽尔才十一岁,还不具备干那种事的条件。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玩具和动画片的执著远胜于对异性的,所以当新闻里播出“闪光的玛丽安娜”采访节目时,孩子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高大神勇的盖尼米上,而大人们则会对年轻漂亮的驾驶员多看几眼。
那时候修奈泽尔小脑袋瓜里琢磨的是,如果能有个盖尼米当玩具一定非常酷,他想要的不是玩具店里面按比例缩小的那种,他想要如假包换的真货。当然他也明白,即使身为王子,想把这种东西拿来当玩具也绝不是撒撒娇耍耍赖说“想要想要”就能到手的。
当晚查尔兹皇帝检查次子的家庭作业,翻着翻着,作业本里掉出一张“不小心”混在其中的报纸。皇帝的目光在笑容甜美的盖尼米女机师大幅彩色照片上停留了好一会,以至于没有时间去追究儿子是否在写作业时不专心。
两个月后,修奈泽尔打游戏时被母亲拎去换衣服,好参加皇帝迎娶新妃子的典礼。他一边不耐烦地哼哼唧唧任仆人把华服往身上套,一边在心里偷笑。
可是,他最终未能如愿在婚礼上看见朝思暮想的盖尼米。

在他想象中,这场婚礼应该是皇帝站在披着纯白婚纱的盖尼米手掌上,微笑着挥手的壮丽宏大场面。真实情况却是,在花瓣芬扬白鸽飞向天空的背景下,他父皇牵着走上红地毯的并非魁梧的机器人,而是娇小柔美身着嫁衣的机师。
这令修奈泽尔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豁然开朗——有了机师盖尼米才会活动,会动的机械人才好玩。他从婚礼这天就一直耐心地等着,但直到他长大到对异性的兴趣超过了机械人,也没能再看到“闪光的玛丽安娜”驾驶盖尼米的英姿。
等待期间,修奈泽尔的希望逐渐转移到玛丽安娜王妃日渐饱满的肚子上。他对孩子降生的迫切心情仅次于孩子的母亲,不同的是,人家盼望的是健康可爱的宝宝,他盼望的是子承母业的新一代盖尼米机师。
玛丽安娜的驾驶技术高超到了一个境界,这么出神入化的操纵技术修奈泽尔只在很多年后自己那位Lancelot驾驶员身上看到过。

在婚礼之后完成从英姿飒爽的女性豪杰到完美人妻转变的玛丽安娜王妃如今浑身正散发出柔和的母性光辉,导致修奈泽尔对女人这种生物愈发感到不解。王妃引领他与母亲来到躺着新诞生的家庭成员的摇篮前,满怀期待的男孩郁闷地发现,摇篮里的小东西距离能驾驶盖尼米驰骋沙场还要好多年。
开心的妈妈把可爱的儿子抱到皇子面前时并不知道,这位若有所思的哥哥正努力回忆书本上看到的催长素成分以及喂给她儿子吃的可能性,否则她一定不会热情地邀请他抱抱她的儿子。

修奈泽尔对弟弟很不满意,他怀疑这样软绵绵的身子和小胳膊小腿不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机师,这种怀疑在以后他见过Lancelot的驾驶员后达到最高点,要不是两人生日差了将近半年,他一定会认为是小孩生下来时抱错了。
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两位母亲正在交流“宝宝经”。玛丽安娜为儿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睁开过眼睛一事非常担忧,医生们诊察后束手无策,只建议焦急的母亲继续等待,修奈泽尔的母亲建议她试试嗅盐什么的,正说着,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睁开了眼。
这孩子瞅瞅他二哥,“咯”地笑了出来。

众人沉默。
玛丽安娜王妃喜极而泣。

修奈泽尔抱着小婴儿愣在当场,仍处于发紫眼这种搭配带来的视觉震撼中——这种效果相当于两盏紫色小灯泡瞬间点亮,修奈泽尔被吓了一跳,然后感到一阵暖意漫过胸口。
这里我们指的是真正的“暖意”——修奈泽尔抱着的小东西嘻嘻哈哈一阵乱扭,在他二哥的衣服上襟留下了他童稚的体液。
条件反射告诉皇子他应该把怀里天真无辜眨着眼睛的小东西扔出去,但他能预见这么做的后果极有可能是小家伙的妈妈开着盖尼米杀过来,把自己对她儿子做的事情在他身上重演一遍。
于是他打了个寒颤,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男人嘛,啥事不都是咬咬牙就过去了。

他的举动在宫中女官间传为美谈,此后一旦有别的孩子欺负自家弟弟妹妹,他的父母便会说——看看修奈泽尔殿下,弟弟在身上撒泡尿都不生气呢,多学学人家——!




++++

据说动物幼仔出生时,比如刚出生的雏鸟,它们第一眼看见什么东西,那东西就会被当作它们的妈妈。不论是皮球还是别的动物,甚至是人类。科学家把这成为‘印刻现象’。

修奈泽尔怀疑这种现象也能作用于人类幼儿,在他第三十次把未来的盖尼米驾驶员从身上撕下来交还给他的母亲的时候。
他还从来没觉得婴儿是这么令人深恶痛绝的生物,至少在他遭遇这件事故之前——小皇子在满月宴上终于睁开眼睛,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唯一的小遗憾就是从这之后相当一段时间里,小东西的视线范围内若没有他二哥的身影,必定哭闹不休,同时还将把自己粘在哥哥身上当作最大爱好。
修奈泽尔的衣服因此报废了一打之多,这一时期鲁鲁修过分热烈的表现和十几年后一见修奈泽尔就露出“滚开!敢靠近就要你好看——!”表情的态度相映成趣。
当事人之一对弟弟的冷淡回应似乎毫不在意,他会偶尔地,当着众人的面微笑着提起兄弟俩初次见面的纪念品——被某人体液沾湿的外套如今还完好地保留在自己衣橱里,顺便问问当年的肇事者有没有兴趣看一看上面时隔多年依旧清晰的痕迹。
当事人之二会飞快地掩面泪奔至墙根,在地上写下二哥的名字并怀着满腔羞愤用力踩啊踩。



后来,修奈泽尔终究没有找到加快幼儿生长速度的方法,因此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得以和其他普通孩子一样不快也不慢地成长着。这该庆幸于罗伊"阿斯普隆专攻的是机械领域而不是生化学,否则真说不准捣鼓出什么助生长剂来,被修奈泽尔哪天偷偷灌给他弟弟喝了。

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和罗伊"阿斯普隆相识的起因是一次有蓄谋的搭讪,值得一提的是,修奈泽尔是被搭讪的那个。
其实那时候就算罗伊没来搭讪,修奈泽尔也想找机会去跟班上那个出名的机械控交流交流。
爱好大型机械人的皇子当时觉得机油味是比任何香水都来得芬芳的味道,跟文字中毒者们嗜好书本油墨味是同一个道理——那时候罗伊身上几乎都是这个味儿,这对修奈泽尔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同学,有钱么?
那天罗伊"阿斯普隆在午休期间走进食堂,踱到修奈泽尔桌子前,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由于家庭关系,被勒索这种经历对修奈泽尔来说是史无前例的,他感到很新鲜。

抱歉?
修奈泽尔考虑联系护卫队,但这么好玩的事情他不想如此匆忙地结束,何况来人身板不比竹竿厚实多少,他决定先看看情况。
唔……我现在需要钱。
见对方不答话,罗伊把来意说得更详细了些。
修奈泽尔经过谨慎的思索后得出结论。
呃……你的意思是——援助交际?
午餐时间总是人声沸鼎的皇家学院食堂霎时间寂静无声,周围一片刀叉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随后一个蓝头发的女生风一般从围观的人群中旋出来,挥拳把未来的上司揍翻在地,礼数周全地向目瞪口呆的皇子赔礼道歉,又抓住趴在地上找眼镜的人的后领如风般离去了。

当时罗伊本想说“看你的样子貌似和我一样在为金钱的问题困扰所以有没有兴趣一起赚钱呢?”
但由于长期只把精力花在和引、改锥、推进器厮混缠绵上了,导致他极度缺乏如何正确与人交往的知识,于是他的学妹塞希尔"克鲁米用一种他终生难忘的方式教给了他,可惜令他难忘的只是教授方式,而非教授的内容。
事件起因是才华横溢的、苦于零花钱不够买实验研究器材的少年科学家无意中发现,自己和班上那位出身皇室、似乎是位机械人爱好者的男生的合照比他们两人的个人照卖价更高,另找机会详谈后,两位皆被金钱问题所扰机械OTAKU一拍即合。
私下偷拍英俊男生的照片卖给女生,是学校里被默许的一种侵犯肖像权行为,有胆大者还将少许提成分给被偷拍的人,以求拍到更加服务消费者、价钱也更高的照片。而没有任何规定说英俊的男生们不可以自产自销。
罗伊为两人找来高两届的学长,志向为新闻工作者的迪特哈尔特"利特为两人拍了不少极具“话题性”的照片作为贩售宣传,很快,他们不得不把照片制作成写真并在网络上定期更新贩售消息才能避免大批热情消费者为抢购影集而发生暴动。
修奈泽尔正在为网站更新日志的时候,他的母亲走进了房间。

日安,母亲大人。
修奈泽尔起身行礼。
王妃的目光穿过儿子看到桌上的电脑屏幕,液晶显示屏上是迪特哈尔特传过来的最新照片,标题为“禁断的白蔷薇”,画面跟标题一样引人遐想。她沉默且专注地看了许久,丝绸折扇轻轻摇着,看不清表情。
这是你做的?
她问。
是的,跟我朋友一起。
修奈泽尔回答得坦然,用自己的辛勤劳动(?)赚取零花钱他问心无愧,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王妃点点头,提出建议:每次出新写真用不着全用新照片,把旧的重新排列组合一下,穿插五六张新的就可以了,多出点精选集啊怀旧经典特辑什么的,多学学日本那四个画漫画的女人……
修奈泽尔听得冒冷汗,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母亲大人?
哦,我差点忘记了。王妃合起绸扇指向客厅,柯内莉娅和她妹妹来了。

柯内莉娅·莉·布里塔尼亚还有两年才够年龄选自己的骑士,在此之前她乐于差遣修奈泽尔陪同外出。有人问她的仆人呢,请试想假如你是公主,在女仆和英俊帅气的哥哥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于是每到学校放假,柯内莉娅便时常往修奈泽尔母亲的行宫跑,以合理利用闲置劳动力资源的名义行抓壮丁之实。

今天你想去哪?
玛丽安娜王妃的女儿过周岁生日,去她的行宫。
修奈泽尔皱眉,这种热闹有什么好凑?
他想起上次的不愉快经历,不安地瞅瞅身上前天刚定做好的新衣服。
柯内莉娅膝盖上粉红色头发的小姑娘用兔子般羞祛的眼神看着他,小声说,尤菲想看看小宝宝。
唉……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
修奈泽尔依旧沉浸在损失了一打衣服的惨痛回忆中。
少说废话,快跟我走!
柯内莉娅斩钉截铁地说,修奈泽尔一瞬间感觉到了杀气。他最烦的就是柯内莉娅拉着自己去后宫串门,还有被克劳维斯拉去看什么新画作,但是他现在宁愿克劳维斯来把自己拖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画,也不愿和柯内莉娅打交道——前者相对后者要温柔可爱太多了。
三人到达玛丽安娜行宫,两个女生围着婴儿床叽叽喳喳,修奈泽尔想避开女士们的沙龙和下午茶,转身就要走,被柯内莉娅逮个正着。

怎么,想跑?
……我就到院子里去溜达一会都不行?
柯内莉娅有点犹豫,这地方她是第一回来,而她崇拜的传说中的女机师正在厨房里和仆人们一起准备下午茶的点心,也不好去打搅人家。

你走了谁来保护尤菲。
不是还有你么。
我可是柔弱的女生呀!
她噘噘嘴。
修奈泽尔翻个白眼,有法律规定女生就一定要柔弱吗?
然后他留下柯内莉娅呆在原地发愣,自己一人向庭院走去。


人们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自觉。不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有时后随口一句话确实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而且在说过以后很快就会忘记自己曾经这么说过。
于是柯内莉娅对修奈泽尔这句话进行过深入思考后,做出改变她今后整个人生轨迹的决定。
到很久之后修奈泽尔都闹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柯内莉娅在拜访过玛丽安娜和她的女儿后就再也没穿过裙子,更在不久后向全世界证明——巾帼不仅能够不让须眉,而且完全可以胜过须眉。他从没想过促成这一切的因素他也有一份。


修奈泽尔溜达着溜达着,走到了凉亭附近,正好看见布里塔尼亚家族针对幼儿的特殊教育——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正和负责教育他的皇家教育官趴在地板上玩积木。
积木本身当然不会是特殊教育,特殊的是教育官的教法。老教授躬腰坐在地上,用积木搭出个三角锥,同时循循善诱:皇子请看,位于顶端的是皇帝,而下边的依次是……
四岁的鲁鲁修瞪大眼睛仰望老师的山羊胡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它们在老头下巴上一动一动,伸出小手想去抓。
修奈泽尔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玩耍经历,那天皇帝把十几个年龄相当的子女带到一个宽敞房间里,整个房间除了中央放的一圈椅子,什么家具都没有。皇帝命令孩子们围绕椅子站成一圈,然后亲自拉响手风琴指挥他们玩“抢椅子”的游戏。
大伙围着椅子转圈,椅子总比总人数少一把,在音乐声停止时必须坐到椅子上,没抢到的就被淘汰,每一轮都减少一把椅子。现在想来,玩这种游戏好像嫌孩子们长大以后抢觐见厅里面那把还不够似的。

修奈泽尔非常反感这类扭曲儿童幼小心灵的游戏,因为他进入皇家学院就读后发现,每个男孩都有过爬树捉鸟玩泥巴的经历,唯独自己没有。
现在即便想去做,他也已经过了可以干这些事情的年纪。
皇帝可不会雇教育官来专门教儿子爬树捉鸟,但这让修奈泽尔感觉到自己童年没过好,看见鲁鲁修他觉得看到了挽回这一遗憾的希望。于是他走过去一边说“抱歉了打搅一下”,一边抱起弟弟跑向行宫外的树林。
人长大后就会变得狡猾,或者说懂得找借口和推卸责任。
比如一个成人想吃棉花糖又觉得不好意思,他就会问一个孩子想不想吃,然后为自己和孩子各买一份棉花糖,陪着小孩吃零食他就不会感到难为情了。
修奈泽尔借鲁鲁修这个幌子好好弥补了童年的遗憾。

傍晚大泥猴把小泥猴交还给对方妈妈时,解释说两人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栽树的大坑,王妃接过儿子抱在怀里,笑笑说那你们一定不小心摔进去了十几次吧。



++++

克劳维斯泪光盈盈冲进修奈泽尔房间的时候,后者正在为毕业论文作最后一次修改。
[……第二次和平演变失败……爆发大规模王位争夺战……]
午安,克劳维斯。
修奈泽尔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好了……你别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上述材料表明,派系斗争在统治阶层中是……]
好的,克劳维斯,我答应你就是……抱歉,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修奈泽尔一边和弟弟说话,一边和论文战斗着。
一心两用的结果是,等他满意地为论文打下最后一个句号后,才发现自己被克劳维斯拖到了一个陌生房间里。呃,好吧,又是看画,像平时那样应付一下就可以……他环视了三遍都没看到任何看起来像是克劳维斯新作的东西,倒是看见面前一张小桌上摆着副下到一半的国际象棋。
然后他听见克劳维斯大笑几声,指着对面的空椅子说,哈哈哈哈你别得意,这个人绝对不会输给你!义愤填膺的克劳维斯眼角闪着不甘的泪花。
我记得你今年好像是十五岁而不是五岁吧,克劳维斯……
修奈泽尔感到头疼。

哼,你搬再多救兵也没用的。
稚嫩的童声让修奈泽尔反应过来对面的椅子不是空的,只是对手太矮小了被桌子和棋盘挡住了而已。
好像察觉到了这次的救兵跟先前找来的不中用的家伙不一样,孩子圆圆的眼睛里有戒备之色,坐在椅子上的修奈泽尔只能看到对方露出桌面的脸部。
啊,原来是鲁鲁修。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鲁鲁修睁得大大的紫色眼睛里一片迷茫。
你好……我们认识?

敢情这小鬼根本不记得自己!
修奈泽尔的笑脸有点僵硬,克劳维斯冲旁边打了个夸张的手势,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
哼哼,修奈泽尔下棋可厉害了,他会替我打败你。趁早认输吧,鲁鲁修!
谁要认输哇,大草包!
你居然骂我是草包——?!
我才没有骂人,你本来就是!
两个人开始吐舌头、做鬼脸、并配合着竖起中指给对方看。




在开始下棋前,修奈泽尔最后一次问道:鲁鲁修,你还记得四岁那年,你妹妹过生日那天,柯内莉娅和尤菲米娅来你家玩的时候,带你去树林里爬书捉鸟玩泥巴的人是谁吗?
他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键词,但被询问者把头一歪。
过去四年多了我哪还记得?
鲁鲁修鼓鼓腮帮,不知死活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
修奈泽尔整理好棋盘,抿起嘴唇笑了笑。

后来鲁鲁修才知道,这个表情出现在修奈泽尔脸上的时候,意味着他正非常、非常的火大。接下来近十个多小时的对弈成为鲁鲁修"比"布里塔尼亚一生中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之一,但是让他日后一见到修奈泽尔就条件反射地扭曲了面孔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这个。
也许他确实不记得四岁那年是谁带他在树林里玩了大半天,但只要有可能,他倒是非常想忘掉九岁那年某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长大以后,鲁鲁修才会懂得,一个人渴望忘掉的东西往往是最不可能忘掉的。




.tbc.


 

 


帝国历2009年,修奈泽尔几乎是在不断辗转于各大家族的舞会、酒会、以及王宫会议厅之间度过了整个春季。帝都最美丽的季节随着夏天的到来而降临,大地上的植物吸收充沛的雨水舒展伸长,柔嫩枝叶很快向深绿过渡,整个首都被绿色覆盖着。


 


修奈泽尔大步穿过回廊,一边把晚餐往嘴里塞,一边飞快地阅读文件。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靠近,修奈泽尔回头,看见鲁鲁修气喘吁吁跑过来。他在对方开口前抬手说:抱歉,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


说完又要往前走。


长袍被从后方拽住了。


无奈之下,修奈泽尔半转过身,尽可能耐心地说,我真的很忙,鲁鲁修。


孩子依旧不松手,像是鼓起勇气般抬头看向青年,却在视线对上的瞬间露出犹豫的神情。


 


有事情想跟我商量吗?


鲁鲁修愣了下,轻轻点点头。


修奈泽尔随手指了个方向,你可以到那边去等一会。


 


“到那边去等一会儿”快变成修奈泽尔的口头禅了。他成为宰相候选人之一后,总是对跑来和自己套近乎或者拉关系的人这么说,随手指的方向可以是任何地方,他一路上已经这么打发掉了不少人。


修奈泽尔要去和自己的智囊团进行商议,关乎他能不能顺利成为帝国宰相的会议。此刻他的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文件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鲁鲁修扭头看看那只手所指的方向,又回过头看他二哥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时候修奈泽尔还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摇摇头继续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的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愈去愈远。


 


整个会议冗长而紧张,不断地有情报人员致电汇报最新进展,刚敲定一个方案又有新的被提出来。五个钟头后会议接近尾声,多数人已经呈半死状态,散落纸张和空咖啡杯的会议室里一片乌烟瘴气。修奈泽尔的副官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近期宫廷内发生的事,殿下要过目吗?


别给我看了……你简要汇报一下。


修奈泽尔靠在椅子里,脸上盖着份公文,有气无力地打手势手示意副官读给自己听。


挑重大事件说就行了。


 


当副官念到“玛丽安娜王妃行宫遭恐怖分子袭击——王妃去世”,“还有鲁鲁修皇子要求觐见——陛下宣布把这对兄妹作为交涉材料送往日本”的时候,修奈泽尔脸上的那纸文件滑落下来。


他尔花了点时间才把盖尼米驾驶员和玛丽安娜王妃这两个概念联系到一起,尽管过去那么多年,那名总是温柔微笑着的女性在修奈泽尔印象中依旧是当年那个驾驶高大机械人的女英雄,这样的人被恐怖分子杀死在他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宣布散会后,修奈泽尔带上那叠文件回到自己的寝宫,在灯下逐一翻看“王妃遇害惨案”的详细资料,许久没说话。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几阵滚雷震颤着窗外压压的云层,大雨降下。


 


仆人进来关上窗户,并送上刚泡好的咖啡。修奈泽尔接过杯子,叫住仆人。


你去找人问问,玛丽安娜王妃的儿子在不在她行宫里。


 


几分钟后仆人回来了。


殿下,那边的人说皇子傍晚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修奈泽尔的咖啡杯摔碎在地上。


 


 


从门口的侍从手里抢过斗蓬冲出宫殿,修奈泽尔边跑边回忆那时候自己究竟指向了哪里。


转身的角度,手举起来的高度,指向的方位……


然后他调转方向跑向行宫外,向他曾经带鲁鲁修去玩耍的那片树林跑去。


 


大雨在修奈泽尔的斗蓬上溅起白白的水花,他跑过走廊和庭院,急急忙忙地穿过越来越茂盛的树林。但愿那小鬼没那么傻,但愿他没有等到天都没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敷衍他,但愿下雨的时候他已经回去避雨了,但愿……


可是,隔开一大片雨水,修奈泽尔看到,浓密的色树影下有一个小小的人影。鲁鲁修紧紧搂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在一棵梧桐树底下,像是希图少淋一点雨。可是在风雨中根本没有什么能庇护得了他。


 


鲁鲁修,修奈泽尔听见自己在吼,你在这里做什么,下雨了不知道躲躲吗!


 


男孩扬起苍白的小脸,是、是你要我来这、这里等着的你的呀。


孩子还不懂得分辨敷衍塞责的言辞。


修奈泽尔像是感到自责一般沉默了,迅速脱下自己的斗篷,把瑟缩发抖的男孩用斗篷裹了个严严实实,抱起他离开黢黢的树林,跑向自己的居所。


 


回到寝宫时,水滴顺着两人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滴滴答答落下来,修奈泽尔一边吩咐仆人准备好浴室,一边用沾满泥浆的靴子在华丽的地毯上踩出一个个泥印子。他把鲁鲁修从又大又重的斗篷里刨出来,拉着他走向浴室,打算交给侍女带去洗澡。


但是孩子在看见侍女伸手来抱自己时发起抖来,往旁边一缩,紧贴着他的兄长。


侍女以为孩子在害羞,她将身子蹲到跟他一样高,又伸出手。


鲁鲁修这回直接缩到修奈泽尔身后去了。


 


侍女看看她的主人,直起身子退到一边。


修奈泽尔抓住鲁鲁修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后拖到面前。


你的身体冷的像冰一样,去泡个澡让它暖和起来。你淋得这样湿,这样湿,是很不好的,你明白吗。


 


鲁鲁修看看浴室里的仆从们,又抬起眼睛看着他二哥,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修奈泽尔叹口气,你们都下去吧,他对准备像往常一样服侍主人沐浴的仆人们命令道。


 


等华丽的浴室里只剩下兄弟俩,修奈泽尔没好气地回过头瞪着鲁鲁修。


但愿你会自己换衣服。


 


我当然会,男孩用有力的眼神瞪回去。


嘴上这么说,冻得发青的手指却不怎么合作,修奈泽尔抱着手看孩子和紧贴在身上的细亚麻单衣搏斗,一直到鲁鲁修的头发和搭扣纠结在一起才上前去搭救。


结果还是在别人帮助下才脱掉衣服的鲁鲁修感到很郁闷,他客气地说“谢谢”,还礼貌地对修奈泽尔说,要是你脱衣服的时候遇到麻烦了,我很乐意帮忙。令对方哭笑不得。


 


 


 


两人终于把身体浸在舒适的热水里,修奈泽尔说,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鲁鲁修好奇地扭过头来,你看出我是故意要你把外人支走的?


修奈泽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的母亲死了,鲁鲁修说。


我为你的母亲感到难过。


我妹妹的腿断了,还因为精神创伤失明。


我也为你的妹妹感到难过。


说恐怖分子袭击是骗人的,那些人不可能越过皇宫守备力量和禁卫军潜入,只会是内部的人下的手。


你很聪明,知道了这些你有什么打算呢?


男孩攥紧了温水中的手,我要杀掉凶手,为她们报仇。


哦,很好,很有勇气。你想怎么找出凶手来,并且把他或者他们杀死呢?


你不可以吗?鲁鲁修惊讶地看着他的兄长,难道你不能帮我做这些吗?


 


修奈泽尔从水里站起来,踩着大理石台阶走出同样质地的圆形浴池,打开暖风机吹干身体,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放置着毛巾和浴衣的地方。后面浴池里“稀里哗啦”一阵水响,鲁鲁修跌跌撞撞跑出池子,从后面一把抱住修奈泽尔的腿。


为什么,他急切地大声喊,为什么不肯帮我,你是我的哥哥呀!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你母亲和妹妹的遭遇去惩罚凶手。


修奈泽尔拉开鲁鲁修,穿好浴袍。


你的哥哥不只我一个吧,先不说你还有柯内莉娅这样的姐姐——会专门来我这里,是因为这些人当中你觉得我会有替你去复仇的力量吗?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鲁鲁修涨红了脸。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修奈泽尔转过身,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在决定找出凶手复仇以前,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


 


真是天真呐,不过因为你还是小孩,想不到这一层也不奇怪。修奈泽尔笑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都已经想到是内部人下的手,还没有发觉吗?还是说皇帝——父亲说的那些话你没听明白?凶手就藏在阿利耶斯里面,有可能是任何人,我真佩服你这样贸然来救助的勇气。假如我是凶手,从刚才到现在我有上百次杀死你的机会,而且同样可以把罪名推给莫须有的恐怖分子。杀死你母亲的凶手可能是出现在你身边的任何人,也许你每天还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呢。假如找到幕后主使,对方是你最好的朋友或者亲人呢,你也要杀掉他吗?


 


 


 


孩子的思想单纯透明,晶莹而美丽。


在他们眼中,世界是鲜亮艳丽的玻璃纸包裹的糖果。有时候需要把这层糖纸揭开给他们看——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何其冷硬丑恶。


 


 


 


鲁鲁修的眼睛黯淡下来,默然垂下头看着地面。


修奈泽尔摸摸他的头,忘了那些事吧,我去找找有看没有合你穿的衣服,在这等一会。


 


指示仆人把床铺和替换衣服准备好后,修奈泽尔叫来了主管,老仆人推门进来,对皇子深深施礼。


玛丽安娜王妃行宫那边的人有来这里询问皇子的去向吗。


目前还没有,殿下。


修奈泽尔看看桌上的座钟,已经过了午夜。


这时候都没过来询问,是觉得要送去日本的人质已经没有服侍的价值了吗,他冷笑道,你派人去通报一下,会为他担心的人应该还是有的。


主管再次行礼,带上门出去了。


 


浴室传来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修奈泽尔心想那小鬼不会是恼羞成怒把自己的浴池给砸了吧,急忙过去看。


鲁鲁修没摔浴室里的东西,他不小心把自己摔着了。


浴池里冒出来的热气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从男孩膝盖的伤口流出的血在白色水汽中是鲜烈的红色。出血量并不大,血在有积水的地砖上像红墨水般一丝丝弥散开,顺着石阶流淌到浴池里,仿佛地上多了一条红线。


鲁鲁修呆坐在地上,修奈泽尔以为他摔疼了不想起来,便走上去拉他。


孩子在发抖,身体因为紧张变得很僵硬。


 


鲁鲁修,修奈泽尔摇摇他的肩膀,地上很凉,你别坐着不起来。


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血水爬满台阶,周围有淡淡的腥气,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看到这情景,连修奈泽尔都不禁想起玛丽安娜抱着她女儿浑身是血倒在楼梯上的画面——他只看过照片。他以为鲁鲁修会尖叫或者哭闹,但那孩子只是无声地把身体弓起来,最后在地上蜷成一团。


自我保护的姿势。


在心灵上留下的伤口比想象的要深。


 


修奈泽尔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把鲁鲁修裹在里面,抱着他迅速走出浴室。


已经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的。


修奈泽尔把鲁鲁修放在床上,大毛巾包裹的身体还是紧紧蜷缩着。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听到吗,鲁鲁修。


 


刚在热水里浸过的身体却出了一层冷汗,摸上去凉得吓人,修奈泽尔花了十几分钟才把鲁鲁修蜷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


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修奈泽尔把耳朵凑到鲁鲁修嘴边,然后他睁大了眼睛,手一松,鲁鲁修无力地跌进床垫里。


 


那时候一起被杀死就好了……


细微的声音。


 


妈妈和娜娜丽已经……为什么活下来……我……


支离破碎的语言。


 


鲁鲁修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喘息着说道。


为什么不把我也杀掉!不……不对……我想杀死那些人!要是早一点回去,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如果当时叫她们快离开行宫……一定可以阻止那些人!


 


修奈泽尔忽然托起鲁鲁修的下巴把嘴唇重合上去,就像做人工呼吸一样。


鲁鲁修绷直的身体瘫软在床上。


不要一边喘一边说话!现在跟着我呼吸看看,慢一点。


修奈泽尔引导着他的呼吸,这样嘴对嘴的呼吸方式让鲁鲁修散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两个人呼吸的节奏一点一点变得一致。


 


狂乱的表情从鲁鲁修脸上消失了,修奈泽尔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又摇摇他的肩膀,怎么了,鲁鲁修?


没有反应。


修奈泽尔拍拍他的脸,鲁鲁修——!


依然没有反应。


到后来修奈泽尔甚至试着用手指按按孩子膝盖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常人在伤口受到刺激都会叫出声的,可鲁鲁修脸都没皱一下,好像这是别人的身体。


 


赤身裸体躺着的男孩,苍白的皮肤好像陶瓷一样,他看起来像个被榔头敲坏的人偶,因为残损反而摄人心魄。


简直像是死去一般。


修奈泽尔抱起这具身体,呼吸和心跳依然有,但精神闭缩在内部,拒绝对外界做出反应。


这种情况他曾经见过,有个自杀未遂的贵族小姐在抢救回来之后也变更这个样子,她的父母送她去医院治疗,后来这个女孩子被药物毁掉了。修奈泽尔看过她的眼睛——除了虚空就只有——虚空,内在已经死去了。活着的只是躯壳。


他几乎能想象出鲁鲁修的自我分崩离析的样子,一旦破碎就再也不能愈合,精神是如此脆弱的东西。


 


然而鲁鲁修的内在并没有死去,修奈泽尔尝试再次交换呼吸时,没有错过对方鼻腔里漏出的小小呻吟。


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发出了声音。


于是他继续让两人的唇舌纠缠。


 


湿泞的音色。


情色的吻。


 


在抚慰转移到下体的时候,人偶活化过来,身体轻颤着,手指绞紧了压在身下的浴巾,复又松开。


鲁鲁修,这样会有感觉吗?


修长的手指轻轻揉弄稚嫩的性器,这样直白的爱抚,对小孩子来说过于激烈了。鲁鲁修猛然睁大眼睛瞪向修奈泽尔。


 


做……做什么!


醒过来了?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


刚才?刚才怎么了。


孩子不解地眨眨眼。


别装傻,你知道我再问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追逼你,不能说给我听吗?


鲁鲁修咬紧下唇,视线移到一边。


 


不说吗?


落在跨间的手又动作起来,技巧地揉动小巧可爱的形状,尖端晕出烫热濡湿感。


啊……这是什、什么!


小小的身体向上弹起,遭到另一只大手的压制,他依旧咬着嘴唇不吭声,惊恐地瞪大眼睛。


修奈泽尔叹气,不肯说也没关系。他温柔地摸摸鲁鲁修发红的脸颊,我来让你开口。


 


 


 


青年接下来对那句小小身体所做的事情完全可以称得上残暴。


不理会孩子拼命摇头的动作,捏着粗细和自己手腕差不多的小腿朝两边推开,用手挽着他的腰,把男孩的身体拉近。


呀、你要做什么……啊……好难受。


只是手指,别乱动……我不想弄伤你。告诉我,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什么也……呀啊……没有……


 


在狭窄湿热甬道中的手指往深处探去,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呜!啊啊……我……我很害怕!


哦,你害怕什么?


憎恨着……凶手……嗯……但是,如果是亲人……对他们的憎恨让我难受……


鲁鲁修架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呜咽着说道,我害怕这样的自己……


 


修来泽尔拉开他挡住脸的手,压在头两侧,泪珠从鲁鲁修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像是从紫色晶体上剥离下来的同色液体,顺着薄红色细致肌理划出痕迹。


你觉得憎恨是错误的?


鲁鲁修抽泣着说不出话来,修奈泽尔把手指从对方体内退出来,被粗暴对待过的环状肌委屈地瑟缩着。


 


修奈泽尔俯身吻去鲁鲁修眼角的泪水,会因为这种想法而痛苦,所以说你还天真啊,鲁鲁修。


为什么会害怕理所当然的事情。


 


孩子止住哭泣,惊讶地看着他。


 


那些人在伤害你家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有怜悯这种感情的。即使凶手是你的亲友,对他们表现出憎恨和愤怒也没关系——皇室是非常特殊的家庭。以我的立场来说,假如挡住前进道路的人是你——


修奈泽尔说着把手掌落在鲁鲁修脖颈上,稍微用力收紧。


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而且绝对不会有罪恶感。


 


为什么……这种事……我们明明是兄弟。


 


看来你还不明白。


修奈泽尔笑笑,温柔地摩挲还有些濡湿感的细软发,托着孩子小巧而柔韧的肢体让腰部抬起。


你认为是血亲就不会伤害彼此吗?


褪下浴袍,压上去的腰身占据了张开两腿间的有利位置,被火热坚硬的巨大生生挤进身体里的感觉让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因为之前的准备,挺进的过程虽然伴随着痛苦,但并没弄伤甬道内柔顺滑腻的粘膜。


 


疼啊……拿、拿出来啊啊啊啊啊!


男孩因有违生理常识的交媾拧动身体,用全部力量挣扎着。


我很抱歉要这样对你……鲁鲁修,但是你再这样乱动……会受伤哦。


 


修奈泽尔拉着鲁鲁修的手来到两人结合在一起的部位,让他感受到那里烫人的热度。


我对你做的是非常不好的事情,明白吗?


你要明白,真正有伤害你的念头的人,不论是谁都可能动手,即使是你的亲友,憎恨他们并不是错误的。


你憎恨他们吧。


我……我不知道……


老实说出内心的想法,不用害怕。


抽动一下陷入对方体内的灼热分身,修奈泽尔又问,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我讨厌这样!


恨我吗。


我恨你——!


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结束之后,修奈泽尔拨开鲁鲁修汗湿的色前发,在他露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去日本吧,鲁鲁修。


从今以后没人能保护你,也没人给你依靠——除了你自己。


为了需要你保护的人,快离开这里吧。


 


为了娜娜丽?


为了娜娜丽。


 


鲁鲁修沉默了,久久地注视他兄长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臂。


修奈泽尔以为对方想打自己,也不躲闪,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鲁鲁修。


 


白皙纤细的胳膊没有扇他耳光更没有做出任何暴力举动,它们越过他的脖颈,接着环在一起。


鲁鲁修抱住修奈泽尔,修奈泽尔也收紧手臂紧紧拥抱他,孩子放声大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数年的时间消逝了,修奈泽尔·埃尔·布里塔尼亚成为宰相前和成为宰相后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变化,依旧辗转于舞会、酒宴、皇宫议会厅之间,偶尔到自己拨款建立的特派部门去看看老友的科研成果。


也有些事情和以前不同了,弟弟妹妹们一个个举行成年仪式,奔走忙碌于战场和殖民地区之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些到后来索性只会在对方的婚礼或者葬礼上碰面。以前奥莱利亚交给他的卷宗也扔在角落里,积了厚厚的灰尘。


有时候修奈泽尔也下下棋,但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对着棋盘和棋子发呆,想起多年前某个下午,他曾看见一个孩子在他面前第一次睁开眼睛,在那之后他再也没看过比那双眼睛更澄美丽的事物,也再没有因为什么人而生出在得到的同时却像是错失了的感觉。


 


 


 


 


 


 


= END =


 


 


我在犹豫到底写不写后记,如果我下决心要耍酷,就可以不写.


不写又觉得历时近1个月才完成的这篇小说带给我的怨念太深重,还记得写提纲的时候曾战战兢兢问朋友,写21岁和9岁的兄弟H文算不算泯灭人性,友人严肃地说,这是犯罪吧。


写完后看看居然觉得很温情,即使是后半段泯灭人性的H也很温情……认真想来这本就是个很温情的题材,只是某人表达的方式有点鬼畜变态没人性(死)


 


对人物形象扭曲有之,要扔番茄还是鸡蛋请自便,可以的话我很欢迎大家扔批萨和蛋糕,里面包了炸弹的就算了。


 


谨以此文表达我对鲁鲁修的爱对牛奶殿下的爱以及211的爱~~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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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大家一起来囧吧啊哈哈哈哈~~~全自动作诗机

是个简易的人工智能,选择诗词风格再填入对应的关键词,属于你的诗就出来了~~~举例:

 

 

 《山毛櫸下的修奈澤爾》

http://www.clie.com.cn/poem/

紅鳥停止了吵闹
 山毛櫸挂满了毛茸茸的果
  最后那一场霧氣淋湿了白薔薇

噢,亲爱的修奈澤爾
 他们说
  龍潭边的白薔薇喜欢听
   我们的歌

噢,亲爱的修奈澤爾
 今夜
  你会不会坐在月下
   靠着山毛櫸

听我唱
 你我熟悉的
  《因爲愛所以愛》

听我的歌
 飞进山毛櫸林
  飞越龍潭
   飞向那一轮圆月

 


 


 


看,多么欢乐~~!


 


还有:


 


《恶夜》

http://www.clie.com.cn/poem/

低头看RP烂到人神共愤的我
在谷口鞭打我的时候
把我的鼻孔献给我的主人!

在布里塔尼亚皇宫的王座前中蠕动的
是信奉查尔斯皇帝的人们
他们脱衣舞
他们肚皮舞

最后一刻,割出我的鼻孔


 


===============


看呐~~世界是那么美好(此人已疯,坚定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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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微笑的瑪麗亞-RURUTIA 岡翻唱

163888在线

http://music.fenbei.com/index.aspx?id=8008644

 

 

以下是来自原作曲这和演唱者RURUTIA的歌曲解说,翻译来自『RURUTIA中文同盟论坛』

 

『微笑的玛丽亚』歌评

原版歌评官方地址


『微笑的玛丽亚』

身处这片过于辽阔的荒野,我磨尽了梦想,切断了思念,
竭力燃烧着虚幻的生命。
脱离群体的人,哪怕伤口发作,也不允许叫疼。

『星上花开雨落』

无法回头。无法前进。永无终结的夜的世界。

----------------

歌词以及翻译

 








微笑みのマリア


軋む体を 暖めるものは この両手だけ
僅かな音にも ひび割れてしまう 弱ってく心

この都会(まち)は 風が強すぎるから
頼りない僕の足じゃ もう 前には進めなくて

尽き果てることさえも 許されもせず
ああ 願いを切り落として生きてく
刻まれたまま 傷みゆくまま
必死に濁った水でもがく

碧ざめた部屋 空白のページを また一つめくる
言葉を無くした 僕の前には 誰も立ち止まらない

押し寄せる闇に 一人怯えて
乾涸びた花を握りしめて 声を殺し泣いた

耳を澄ませて どうか 微笑み続けるマリア
この世界の片隅
息を潜めて 震えてるだけの僕の
バラバラと崩れる音を聞いたなら
涙で曇って空も見えない この瞳に今こそ 光を与えて

尽き果てることさえも 許されもせず
ああ 願いを切り落として生きてく
刻まれたまま 傷みゆくまま
必死に濁った水でもがく

耳を澄ませて 微笑み続けるマリア
この世界の片隅
息を潜めて 震えてるだけの僕の
バラバラと崩れる音を聞いたなら
涙で曇って空も見えない この瞳に今こそ 光を与えて

温暖羸弱的身体的只有这双手
即使一点点声音也会割裂的脆弱的内心

这个城市的风太猛烈
无依无靠的我已经无法前进

甚至在最终也不能被宽恕
啊 丢落愿望活下去
就这样被铭刻 就这样腐坏下去
在浑浊的水中拼命挣扎

碧绿的房间 又翻开空白的一页
失去了语言 在我的面前 谁都无法站立

害怕一个人面对那些扑面而来的暗
握着干枯的花 默默的哭泣

耳边一片清净 怎么了 保持微笑的玛利亚
这个世界的一角
屏住呼吸 只是颤抖的我
如果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泪水模糊连阴霾的天空也看不见
赋予这眼睛光芒

甚至在最终也不能被宽恕
啊 丢落愿望活下去
就这样被铭刻 就这样腐坏下去
在浑浊的水中拼命挣扎

耳边一片清净 怎么了 保持微笑的玛利亚
这个世界的一角
屏住呼吸 只是颤抖的我
如果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泪水模糊连阴霾的天空也看不见
赋予这眼睛光芒


 


 


------------------


唱者的时候在想着白主从的强X……RURUTIA的歌真的很容易让我联想到限制级的东西(众:是你自己思想XX吧)……唱的时候让人欲罢不能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个KOKIA的DEMO~~会喜欢上这首歌主要是因为KK他们的STEEL ANGLE同人语音预告的BGM用的就是这首歌的伴奏~


唱得很废……不过至少前半段还可以听


 


わからないこと~since1976~
http://music.fenbei.com/index.aspx?id=8008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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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7.10庆生~~生日快乐——朱雀

 SUZAKU·KURURUKI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向日葵花田,在滇池附近的公园拍到的~~

以下是同一地点,不同角度和时间拍摄的画面,单朵的花是朱雀,而成片的就是幼少的象征了吧~~茶

 


 


 

长大究竟代表了什么

其实根本还懵懵懂懂

但是过去的日子里的那些孩子

如今想必正朝着某个目标

一步步向前走

 

如今留在心中的是童稚的我们

在前方等着自己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时又怎会知道

 

会留下的终究会留下

那绝非偶然

 

从那之后究竟又追求了多少事物

在得到之后又再次失去

周而复始

 

  

 

Ayumi hamasaki《Fairyland》歌词节选  

 

 

之前种在宿舍里的向日葵suzaku,已经开花了

刚搬进来的suzaku才那么点大(水灵灵的好诱人~~) 


 

现在开花了,和我差不多高,花盘比我脸大(这什么比较……)


 

这是在调戏……(连花都不放过)

其实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花姑娘/花仙子朱雀”……


设计台词:过来,让外婆摸摸你的脸(你是狼外婆么?!)

 

 

这个真的可以当作礼物么……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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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Tue) [白][完结] Dancing in Love [结婚文]

 


KUSO有,H意味情节有,请在理解此前提的基础下阅读


 


 


献给龙堂未完,谨以此文纪念我们的婚礼


tbc君,这代我对你的爱(扔),还有我们对朱雀的爱


 


 


 


~Dancing in Love~


 


 


 


SIDE.A


 


鲁鲁修·兰佩洛奇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脸色阴沉地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大步前进,每一步都像踩在他那个混账老爸脸上那样用力。


路上碰到刚才一起上体育课的同学,被问及你那只扭伤的脚怎么样了。


鲁鲁修对同窗的好心回以能让见者退避三尺的温柔微笑,接着他的路。


 


当一些人的心情糟糕到了极致,外在则会表现会完全相反的状态,正如当今部分如花般温柔的可爱少女在接触到“谷口”这个词之后会变得越发温婉可人——她们渴望着能像告白那样亲口对拥有这个姓氏的伟大监制说“请问您可以去死一下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能让以机智、冷静、从容——或者说闷骚著称的鲁鲁修冒鬼火的人,学校里只有一个,或者说,世界上也就只有那一个。至于那个人是谁,这是个当事人和读者们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枢木朱雀,阿修弗学园风云人物之一,由于这一天的体育课,他被冠以几个新的头衔——“最想偷袭的人”、“最想压倒的人”、“最想看他哭泣的脸的人”……每一个都让人想入非非越描越。


鲜少到校上课的某两人出现在操场上让体育老师受宠若惊,但在热身跑期间体育老师发现某个人所经之处频发各种意外事故——


守门员没扑到球撞到球门铁柱上。


打排球的不拍球一掌拍到对方球员脸上。


当这个“某人”像大多数男生那样,跑着跑着撩起运动服下摆扇风,腰身和小腹线条若隐若现时,这个班的绝大多数人在经过弯道时居然没有拐弯——全部撞在了墙上。


 


这种怪异现象直到鲁鲁修·兰佩洛奇说崴到脚,那位某人折回来像为对方拿走脸上饭粒并自己吃掉那样非常自然地,把他的好友打横抱起,在同性们的线和部分异性们的尖叫声里跑向保健室之后才逐渐消失。


 


 


 


“鲁鲁修,大家中午是不是没吃饭啊?”朱雀边跑边问,脚步轻快得像什么也没抱。


 


“这我哪知道?”鲁鲁修很烦躁,他正琢磨着找借口叫朱雀能快点换了这身别人穿没什么问题但他穿着就很有问题的体育短裤。


 


“可是,大家看起来一副很饿的样子。”


 


“……”鲁鲁修在他怀里直翻白眼。


拜托那些家伙想吃的可不是食物啊,也不想想究竟是谁让很正常的柔软体操变得色气满点少儿不宜!


有时候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世界上最祸害公众的存在。


 


这堂体育课之后枢木朱雀着运动服的照片卖价一路飙升,销量直追鲁鲁修男女逆转祭时被偷拍的写真集。


 


 


 


现在一听到“枢木朱雀”这个名字,鲁鲁修就条件反射地嘴角抽搐一下,而一路上有许多人在谈论这名字,导致从保健室到教室的这一路他走得咬牙切齿心力交瘁。


阿修弗学园有两大名人——传说,没有哪个男生能够挡得住枢木朱雀的轻轻一拳,没有哪个少女能够拒绝鲁鲁修·兰佩罗奇的微微一笑。


然而这致命的微笑对枢木朱雀扔过去之后,通常是他身边的女孩子们都摇摇欲坠了,他还担忧地歪着头问,鲁鲁修你是嘴巴抽筋了还是牙疼啊?


 


近水楼台,未必能得月,这美丽的月亮天天在眼前晃悠却只能干看着流口水,鲁鲁修有时觉得自己伟大的过了头,这种伟大说直接一点就是白痴。


以前认为若等待下去,机会总有一天会降临,所以七年他也熬过来了。但这节体育课让鲁鲁修认识到当下形势何其紧迫,自己不采取行动的话,机会永远不会降临——必须在被他人捷足先登前。


但是当他怀着 “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推开放学后的教室大门,却看见想告白的对象正杀气腾腾地跟一把扫帚较劲。


 


鲁鲁修用“……”的表情看着朱雀搂着扫帚柄前进、后退、转圈。


“如果你打算扫地,最好让扫帚下端落到地上。”鲁鲁修提议道。


 


“扫地?”朱雀“哼哼”地笑了两声,让人不寒而栗。“我在练习交际舞。”他深情地看着那把扫帚说,那口气更像是想把它折了扔进垃圾焚化炉去。


 


朱雀并不是和打扫工具有仇,他在为了不被留级进行艰苦卓绝的努力。毕竟还是在职军人,到学校上课每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搞得像偷情一样,所以朱雀向来对考试成绩不敢抱有任何奢望,他是个把打倒ZERO和保证每科及格作为人生目标的普通高中生。


 


如果枢木朱雀不当兵,他一定会因为领奥运会十项的全能金牌领到得颈椎炎。


他的体育成绩引得无数体育老师竞折腰,他们以媲美求婚的虔诚姿势跪在朱雀面前求他做他们的学生,他们做梦都想把这个少年培养成国家级……不,世界级运动选手,朱雀苦笑着摇摇手,婉言拒绝他们。


 


对自己体能有充分信心的朱雀在礼仪课上却笑不出来了,把前十一区总督克劳维斯作为偶像的礼仪课老师对学生是出了名的挑剔苛刻,上过他的课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梦见过自己变成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励志类热血少女漫画的女主角。


朱雀非常珍惜上学的机会,他对每一个老师都满怀敬意,哪怕某些课程内容在他看来纯属鬼扯——居然把交际舞作为期末考试项目,这明摆着想让他不及格么!


朱雀在体育课上有多敏捷灵巧如鱼得水,在舞蹈方面就有多笨拙僵硬孺子不可教,天知道这两种特性是怎么成正比的,总之枢木朱雀的先天优势一点也没在跳舞方面显现出来。


 


鲁鲁修以为朱雀是害怕礼仪课要重修,据说重修课程的惨烈程度不亚于新娘教育,他安慰朱雀:“重修其实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可是我会留级啊!”


 


“那你是害怕浪费公款吗?”鲁鲁修开导说我那混账老爸有钱的很,所以你应该全力地挥霍公款,用不着替我省。


 


朱雀火了,“留级了我就不能跟你在一个班啦!”


 


鲁鲁修一瞬间有种幸福的晕眩感。


 


朱雀接着吼:“到时候我找谁借课堂笔记来抄哇!”


 


鲁鲁修怀疑自己在这家伙心中的价值和仅仅等同于课堂笔记,恶劣心情在他脑子里催生出一个恶劣的主意,表面上他仍保持着亲切的微笑,热心地说:“我有办法让你不留级。”


 


哦哦,说来听听。朱雀迫不及待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让我为你做课后特别辅导呢?”鲁鲁修刻意在“特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朱雀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蹦到好友跟前,果断地执起鲁鲁修的手、搂上他的腰,迅速得好像就等着他说这句话一样。


 


鲁鲁修悲哀地发现自己被确定为跳女步的那方,在心中默默流下想趁机吃豆腐却反被豆腐吃了的屈辱泪水。


 


 


 


 


才开始跳没一会,鲁鲁修便发现朱雀怎么也踩不准节奏。


“你要是老担心踩到舞伴,是永远都跳不好的。”


 


朱雀挠挠头,坦白承认自己不明白节拍为何物。


 


鲁鲁修用手揉揉眉心,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和弦铃声滴滴答答响起来。


 


“舞蹈是用身体把你听到的音乐表现出来。”鲁鲁修拉着这朱雀的手在空中打拍子,让他让刚才那样搂着自己,再次起舞。


“注意那些重音,把它们当作你的脚步声。”做出指导的那个边说边把勾着脖子的手收紧,现在鲁鲁修能数清朱雀的眼睫毛了,他不介意再让两人贴近些,他早就想尝试一下贴面舞了。


音乐在这当口停止,朱雀也突然停下来。


 


鲁鲁修淌下虚心的冷汗,朱雀大笑着抱住他。“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我找到了节拍——我刚才第一次感觉到它们!”


 


“哦,是吗,那太好了……”


 


“你好棒~~!”朱雀开心的叫着,似乎鲁鲁修无所不能。


 


某人在心里希望这句话哪天能在更加私密的场合听他说出来,不过这时候也只能讪笑着说过奖过奖。


 


接着朱雀叹了口气,“鲁鲁修一定很受女生欢迎……”


 


郁闷地跳着女步的那个正努力想从这句话里嗅出点酸味,朱雀眨巴着好看的绿眼睛问:“你怎么还没找到女朋友?”


 


鲁鲁修开始目测离自己最近的一堵墙是否硬度合适,以及他需要多大的速度冲过去才能撞死。


“唔……不是我不想找,可是——那些女生还没我漂亮。”他用惊人的自制力忍住恶心说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无聊,但也最有说服力的一个理由。反正那个迟钝的体力笨蛋一定会说“鲁鲁修真是自恋哈哈哈”,然后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就能早点结束了。


 


朱雀低头想了想,咕哝道:“那到也是……”


因为这句跟预想中不一样的话,鲁鲁修有点分神,转圈时慢了半拍。


 


“鲁鲁修你怎么了?”朱雀见对方五官都快移位了,连忙停在原地问道。


 


“……#¥%@ *%¥!!!!!”


鲁鲁修疼得叫不出声,他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告诉朱雀快点把那只脚从自己鞋面上挪开。


 


当晚色骑士团行动期间卡莲和迪特哈尔特不止一次关切地追问ZERO脚有点跛的原因,都被含糊过去了。从这天之后,鲁鲁修·兰佩洛奇开始穿硬质的皮鞋。


 


 


 


 


SIDE.B


 


We’re dancing,dancing in love.


 


 


午休时间被同学推醒,朱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有人找。同学挤眉弄眼地笑着,是女生哦。


朱雀揉着眼睛走到门口,过道上没人。他向周围看看,“哪位找我?”


 


“朱雀哥哥。”下方有个脆生生萝莉音叫他。


“哦,娜娜丽?”朱雀弯下腰握住轮椅上女孩的手,“鲁鲁修今天没来上课。”


“我知道,哥哥在房间睡觉。”


“咦,他生病了?严不严重?”


“他说只是太累了,还有晚上穿着保暖性能不好的衣服跑来跑去的缘故……朱雀哥哥你下午回军队吗?”


“没有,今天我休息”。


“那太好了,可以到我们的游园会上帮忙吗?”


 


朱雀终于明白为什么娜娜丽专门来找自己了——即使找鲁鲁修来也派不上用场,游园会舞台剧用的模型道具连他搬起来都感觉吃力,要是鲁鲁修也被叫来帮忙,过不了多久就得把这个来帮忙搬东西的搬去保健室。


好不容易在开演前布置好舞台,朱雀直起腰看这些布景——树、石子路、长条茶会桌、假城堡和假玫瑰丛。


 


“你们演什么?”他问担任旁白的娜娜丽。


“爱丽丝梦游仙境,朱雀哥哥没读过这个童话吗?”娜娜丽说,“而且这个剧目是由老师们表演。”


“麻烦你把这个送到准备室给浅间老师,他一直在苦恼化妆的问题,错过了午饭。”她把一个袋子递给朱雀,“也许你还得帮他穿一下演出服,那套衣裳一个人穿不上去。”娜娜丽说到演出服的时候嘴角向上翘起,她立刻把这个笑忍了回去,催促朱雀快去送饭。


 


初中部的游园会,鲁鲁修和他说起过,真奇怪这人天天念着,临到这天却在家睡大觉?朱雀今天也困得不行,都怪昨晚色骑士团袭击军用补给船,闹腾了大半宿,如果不是那架新型红色机体,朱雀差点就能抓到ZERO将其胖揍一顿了。


朱雀在进准备室之前又打了好几个哈欠,因此他一推门看见女主角正在刮胡子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眼花看错了。


 


“浅间老师?”他不太确定地问,该不会是走错房间了吧?


 


听到有人喊名字条件反射地转头看门口,然后动作瞬间定格,剃须膏还粘在下巴上。“你看见了……”他一说话,那团泡沫就掉了下来。


这无疑是个男性,尽管他的脸比很多女性都要秀气,还有一头看上去颜色过于鲜艳的金色长发——这是假发、假发!注意到朱雀的视线他忙不迭解释。


 


“那个……很抱歉,我应该敲个门……”朱雀哆哆嗦嗦地把塑料袋递过去,刚才两人对视让他产生会被杀人灭口的错觉。


 


算了算了,穿着西装裤的爱丽丝抓抓头发,拿过塑料袋,指着一只凳子说,同学,坐。


然后他也转身走向另一只凳子,自言自语着:“反正等下也要被全校人看到我XX的豁出去了……”


 


跟中性化的外表相反的是,浅间是个很有男子汉气概的普通年轻教师,他和朱雀一见如故,悲愤地诉说自己是如何被神抛弃以至于在选角抽签时抽到女主角这种丢人现眼的角色。


 


朱雀只管听,时不时应和着点点头,不敢告诉对方“其实我觉得你穿裙子肯定会很好看”。


 


浅间一只脚踩着茶几,一手叉腰另一手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乌龙茶,一罐饮料一口气减去了一大半。接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便当盒冲朱雀晃晃,“吃过没?没吃一起吃。”


 


朱雀把自己的便当盒从书包里拿出来,“不用,谢谢了。”他打开贴着“塞希尔妈妈爱心便当”标签的饭盒,背过脸去擦掉有苦不能言的泪水。


 


朱雀打开饭盒盖,对面发出“好丰盛噢你女朋友好贤惠”的赞叹,这句话让他陷入蓝莓饭团红茶拉面乳酪寿司的精彩味觉体验中不能自拔,以至没注意到浅间嚷着我用丸子和你换这个紫菜卷你不介意吧,就从朱雀饭盒里拈起个外表和正常紫菜卷没有任何区别的东西,丢进了嘴里。


等朱雀反应过来,可怜的浅间已经躺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老、老师你怎么了!”他抱起浅间摇晃,“为什么你的脸在变颜色?”


 


 


 


被抬进救护车前,浅间用颤抖的手摘下假发,放到朱雀头上,“交给你了……”然后以一个悲壮的姿势晕了过去。他大义凛然的样子让人没法把这个举动往临阵逃脱方面联想。


离开演还有10分钟,不知是谁指着朱雀说这个学生的身材和浅间差不多那裙子可能够他穿,然后枢木小同学就被抬进准备室享受了全套本属于浅间的变装服务——假发裙子和诸多香味刺鼻的化妆品,甚至还用脱毛贴仔细去了腿毛。


最后这只替罪羊被包装完毕,在观众如雷的掌声中扔上了舞台。


 


++++


 


鲁鲁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快要错过了妹妹班上的游园会舞台剧,等他飞速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出戏结局的高潮部分,少女爱丽丝和红桃皇后的对决。


台下上百名观众在发疯似的对着女主角猛拍照——刚刚盖住膝盖的裙子下是曲线漂亮的小腿和脚踝,形状可爱的大红蝴蝶结在曼妙的腰背曲线上跳跃,更绝的是裙摆下摇曳着的内衬蕾丝花边,那种好像能看到又好像看不到的效果,令人忍不住去想象被遮挡住的内容。


无可否认,出演爱丽丝的人如同一个会走路的梦——当然是带点颜色的那种梦。


 


“这是在演什么?”鲁鲁修问观众甲


“爱丽丝梦游仙境啊~~”观众甲花痴地看着轻飘飘的裙摆跳一跳的爱丽丝回答。


“你说什么——”观众乙似乎和鲁鲁修一样刚到不久,“这不是‘丛林少女’么?!”


观众丙:“胡说!这分明是‘女泰山’!”


 


能把梦幻童话剧变成惊险动作剧的人,世界上鲁鲁修只认识一个。


于是他迅速地在脑海中调出枢木朱雀的近照,为他戴上假发套上裙子,并和眼前在台上蹦蹦跳跳神采飞扬的“女主角”进行对比,然后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即冲到台上把那个扮女装扮得不亦乐乎的笨蛋敲晕拖走,还是对所有观众用Geass叫他们永远忘记今天看到的东西。


 


由于鲁鲁修一直内心斗争到演出结束,演员和观众们得以安全地迎来幕落。令人费解的是,这出“女泰山梦游仙境”舞台剧大获成功,大量仍处在亢奋状态的观众蜂涌入后台,要求和美轮美奂的女主演签名、合影、拥抱,共演者们只好叫朱雀从安全出口尽快逃走,衣服和假发明天再归还。


于是朱雀为了寻找更衣场所辗转各处——他推开体育部男生更衣室的门,里面的人瞬间石化;他又转头跑进男洗手间,里面传来妈呀怎么会有女生进来和因为什么什么被拉链卡了的尖锐惨叫;最后鲁鲁修一脸线拖着他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大力把门摔上。


 


他到窗前拉上帘子,“要换衣服就在这里。”


 


“我回住处再换也可以啊。”朱雀左右看看,说空间太大了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呀。


 


“……你还想继续到处乱窜祸害人么?”鲁鲁修恼怒地瞪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真是“红颜祸水”的最好诠释,考虑到朱雀本是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应该在这个成语前面加个“伪”字。


 


朱雀缩缩脖子,乖乖把装着他校服的袋子打开,取下假发准备换衣服。


 


 


 


“啊好疼好疼好疼……!”


鲁鲁修闻声看过去,朱雀回头皱着刚修过的眉小声说夹针扯到头发了好疼。那个泪光盈盈楚楚可怜诱人犯罪。


鲁鲁修硬是把鼻血忍回去,不动声色的走到朱雀后面,帮他拆假发。


相处这么久对这个天然系笨蛋的色气爆发多少也有了点免疫力,所以副会长大人即使内心已经汹涌澎湃火烧火燎了,表面上还是能云淡风清风度翩翩,简单来说就是当着小白兔的面,他的狼尾巴还是藏得很好的。


 


假发戴的太匆忙,固定用的松紧带勒伤了朱雀的耳朵。鲁鲁修把过肩长的金色假发放到一边,看着红通通的右耳问他:“耳朵疼吗?”


 


“这个啊……还好,我没事。”说着自个抬手碰了碰,立刻龇牙咧嘴地抽气。


 


鲁鲁修紧抓住那只手,“别乱动了会出血的,我帮你吹吹。”


 


哦,那就麻烦你了。朱雀微微偏过头,右侧脸对着鲁鲁修。


 


看着眼前末端消失在圆领衬衣内的漂亮颈项,鲁鲁修咽咽口水,说你可别动啊。


 


温热吐息吹到朱雀受伤的耳朵上后,鲁鲁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仅是右耳,甚至那附近的皮肤都有淡红慢慢晕染开,朱雀轻颤了一下,还发出可爱的小小鼻音。


 


“怎么了,朱雀。疼得很厉害吗?”一边压低嗓音问,一边恶意地把嘴唇贴上充血的耳朵,柔软舌尖扫过耳廓。


 


朱雀呀啊地大叫一声捂着耳朵跳出老远,“我我我我……你你你你……”


小白兔被吓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了。


 


“弄疼你了?我很抱歉……”鲁鲁修笑得纯洁无辜,无辜到朱雀都不好意思揍过来。


 


“呃……没、没有,”朱雀做了个男生一般情况下不可能会做出的举动,他缩着肩膀,两手绞着前方的裙子——似乎压抑着什么的模样。


“鲁鲁修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不好换……”


 


“可是,这种款式的衬衣纽扣是在后面吧,你一个人能换吗?”鲁鲁修热心地表示愿意无偿提供援助,热情得像给小红帽指路的大灰狼。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尽显人道主义,所以朱雀不知说什么来拒绝,脸上越来越红,再过一会他怕是要自燃了。


鲁鲁修放弃直球改用曲线球,他从书架上拿出片CD,推进播放器又打开音响。


 


“机会难得,不如换个方式帮你提高舞技。”


 


话题的突然跳脱让朱雀迟疑了一下,想到越来越近的期末考试日期他点点头。“要怎么做?”


 


鲁鲁修走到他面前,“今天你正好穿了裙子,跳女步我带你一圈,感同身受之后有助于提高你跟舞伴的协调性。”他倾身鞠躬,优雅地拉过绞着裙子的手在唇边一吻,“美丽的小姐,请问能否赏脸共舞?”


 


第一音奏响,旋律如颜色各异的绸带自音响缓缓流淌出来。


朱雀提起裙子行礼应邀的姿势同样无懈可击,二人做好准备后,鲁鲁修吸了口气,“well,let’s dance.”


 


 


 


 


提议跳舞的动机本就不纯,在跳的时候鲁鲁修不放过任何可趁之机进行调戏——像是在扣住对方腰肢的那只手上施以力道微妙抚摸啦,或者在滑步时故意时把腿潜进朱雀双脚之间啦。


 


每当朱雀觉得不对劲投以狐疑的目光,鲁鲁修便严肃地说“放轻松一点,身体太僵硬了”,“ 不要低头去看脚尖,不要扯我背后的衣服,别紧张”之类的分散其注意力。


 


如果朱雀是女生,本可以甩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扭身就走。但他不是女生,也不想做出这么不男人的反应,在他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鲁鲁修穿插在跳舞间的种种努力正逐渐化解他的理智和力气,很快朱雀就没有余力去注意这些流氓动作了。


鲁鲁修童年就接受过最严格的皇家礼仪教育,八岁就可以带着尤菲米娅在宫廷舞会上跟着成人们跳全场,宫廷舞八个舞种,摩登舞五个舞种,拉丁舞五个舞种哪样不是技压群雄。现在他出色的力量控制甚至能在转圈时让朱雀脚不沾地的旋转过去,亲自验证了体力不足技术补足的真理。


 


 


复习过华尔兹、小步舞和其他可能会考到的舞种后,鲁鲁修也终于等到朱雀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几乎瘫软的朱雀挂在鲁鲁修脖子上,身体大半重心落在了对方臂弯里,被托住的那条腿高高扬起姿势妩媚至极——最后他们以一个经典的探戈姿势结束了这次特殊指导。


 


“怎样……我跳得怎么样?”


朱雀的呼吸和心跳一样急促,鲁鲁修低头给他一个令他心跳更急的微笑,“要是我是老师,一定给你满分。如果——”他把两人往后移动了一点,正好平稳地把朱雀放在办公室的大桌子上。“——如果你一直跳女步的话。”


 


“要是你一直穿成这样子的话……”


鲁鲁修半跪上红木桌面,仍没放开朱雀的小腿,导致后者以接近劈叉的姿态仰躺着。


“我会想要把你关在密室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把脸贴在朱雀小腿上,光洁的生足比最高级的天鹅绒触感更好,说话产生的呼吸拂过那里时带起一阵颤栗。


“朱雀,你知道你穿着裙子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么?”


 


被问的眨眨眼,哈地笑了。“明明是鲁鲁修更适合女装吧——你皮肤那么白身材又纤细脸也漂亮……”朱雀诚恳地赞扬道。


这一刻似乎能听见粉红色空气裂成一片片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


 


鲁鲁修深深吸下一口气,痛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输就算那些粉红色开裂了也要把它给粘起来不然我就不叫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


整理出数十种作战方案并筛选出可行性最高的那个,他仅用了零点几秒。放开那条长腿说了句,好累。然后他像小时候玩倦了那样,趴到朱雀身上。


 


朱雀觉着鲁鲁修温热的体温覆盖在身上,暗色的头发蹭过脸颊,柔软的唇角擦过耳廓,这些时候也懒的推开,只当是亚瑟伏在身上,而自己迷迷糊糊的几乎就这么睡过去。


身上的那个继续往头发深处蹭了蹭。之后的柔软感觉似乎来自于舌尖。


什么?


神经尚能辨认精细触觉的时候他意识里反应到了有些古怪。


濡湿从耳后一路蜿蜒而下滑入颈侧,跨过动脉走行的上方,绕步漂亮的喉结,抵达锁骨继而逐步延伸到胸骨。


鲁、鲁鲁修——!


朱雀觉着不对劲了,他抓住对方穿过被燎起的裙子,正往下揣自己内裤的手。


“你不是真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吧?”


 


“为什么我要把你当成女生?”


鲁鲁修眯起眼睛笑,手一路滑向下,落进朱雀大腿内侧,深深地接触。


“我比谁都清楚你的性别。”


 


朱雀想都没想就挥拳招呼上来,但鲁鲁修更为迅速地在包裹住他中心的手上用力,同时俯身用嘴唇把那高亢的叫喊弱化为含糊的呻吟,空闲的那只手抓住了挥到中途气势尽失的拳头,将身线下沉契合着他的嵌在桌面上,无法动弹。


鲁鲁修不给朱雀任何做出反应或者说出什么煞风景言辞的机会。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为了这一刻等待了多久。


似乎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温软饱满的粘腻唇膜靠在一起轻揉吻吸,温暖柔软令人不敢置信。恍惚间溶出一丝蜂蜜般甜美浓醇的滋味,渐渐扩散到全身,连唾液都变得浓稠,中毒上瘾般感觉全消失了只剩甘美的麻痹。


一个浪漫得天昏地暗的吻。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我们,嗯,都是男的。”


逗号是间隔标志,穿插的是急促呼吸。朱雀胸口明显地起伏,迷蒙在泪水中的眼瞳色彩变深,几绺汗湿的卷发贴在脸上。


鲁鲁修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神情瞬间变得很忧伤。


 


“这是恋人间才会有的行为,他们会渴望这样拥抱对方,让彼此快乐。”


“而我想让你快乐,朱雀。”


困惑地睁大眼睛,朱雀在震惊中都忘了阻止鲁鲁修脱去两人身上的衣服。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要不然为什么……”


鲁鲁修的手指不清不重的揉捏,朱雀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两腿颤抖着却没有合上。“为什么,这里从一开始就有了反应呢?”


 


年轻身体的每一种反应都忠实地表现着欲望,简直像患了热病。


好像缺氧似的张大嘴呼吸,紧贴着的皮肤炽热得快要被点燃,朱雀难以相信那些尖叫与呻吟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愉悦伴随着甜美的疼痛冲刷神经,后来化作白色电流,在身体里发狂般地流窜,意识里只剩下鲁鲁修让他感觉到几个点。


无论什么姿势,彼此身线契合得都不像初次拥抱,更像本来就是一体,直至今日终于重逢相遇,得以再次融合为一个整体。


 


“如果你觉得讨厌,随时都可以推开我不是吗?”


鲁鲁修用脸颊轻蹭着曲线柔和的颈项,在肩胛上和锁骨凹陷处烙下一个个吻。


 


朱雀感觉到沾着自己温暖滑腻体液的手指轻柔地,但也是不容拒绝的埋入到体内,他调整气息努力让下体适应异物侵入的不适感。“如果我说不要……你会停手吗?”


“当然不。”


于是朱雀决定还是省点力气不说得好。


 


 


 


 


 


后来某人终于成功换好衣服,当然中途遭到数次阻挠。


朱雀微笑着建议还在身上毛手毛脚的人亲自来体验一下在办公桌上只用背部来承受两个人的体重是什么感觉,这才完成艰巨的换装任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防止被弄脏而脱掉的裙子因为垫在身下,变得像惨遭上百辆装甲车蹂躏过的土地,处理办法由两人共同拍板决定——鲁鲁修出钱,朱雀拿去送洗。


 


朱雀把团成球的裙子塞进袋子前凑到鲁鲁修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这句话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鲁鲁修一想起来都会傻乐上半天。


朱雀说:“办公桌太硬了咯得我骨头疼,下次去我们到床上去吧。”


 


 


再后来,终于到了礼仪课期末考试的日子。


老师拍拍手说,各位同学请自由搭配选择舞伴,不过千万别因为不好意思就去邀请同性——这么做等于向所有人宣布你们有不可告人的恋情。


舞蹈教室里的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在这笑声中朱雀穿过人群向鲁鲁修走去,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对表情僵硬掉的鲁鲁修行邀舞礼。


 


同学和老师们有幸看到平日酷得不着边的鲁鲁修·兰佩洛奇露出一种颇有少女韵致的表情,还羞红了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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